龙神:我在艾泽拉斯传火七千年 - 第249章 世上再无至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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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9章 世上再无至高王
    晨光透过永歌森林金色的树叶洒落,在银月城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逐日者王庭前方的那片广场,前几天还因为熊猫人的到来而热闹非凡,如今却显得有些沉寂。
    凯尔萨斯·风行者站在王庭主入口的大理石阶前。
    他换上了一身庄重的墨绿色精灵贵族礼服,金色长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绿色的眼眸中平静无波。
    “凯尔萨斯阁下。”为首的护卫队长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躬身行礼,姿態无可挑剔。
    凯尔萨斯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守卫阵容。
    “我听闻,陛下已经甦醒?”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护卫队长低下头,声音压低了些:“是的,殿下。”
    “陛下於昨日深夜恢復意识,今晨精神稍好。”
    “他————吩咐下来,若是您方便,便请您去见他。”
    凯尔萨斯沉默了一瞬,目光投向与王庭隔海相望的太阳井高地。
    他听家族里的法师说过,王庭已经停止汲取太阳井的能量。
    也就是说,安纳斯特里亚很有可能放弃了治疗。
    当然,也有可能是出现了医学奇蹟,但概率可以忽略不计。
    “带路吧。”他简单地说道。
    “是。”
    护卫队长亲自在前方引路,穿过熟悉的迴廊与庭院。
    与几日前洛瑟玛强攻时的混乱不同,此刻的王庭恢復了往日的静謐。
    只是空气中似乎仍隱隱漂浮著一丝未散的血腥味。
    沿途遇到的侍卫、僕从,无不恭敬行礼,没有人敢直视这位已经完全掌握实权的风行者。
    最终,他们停在了国王寢宫的厚重木门前。
    护卫队长上前轻轻叩门,低声通报后,推开一道缝隙,侧身让开。
    凯尔萨斯独自迈步,走入寢宫。
    光线透过彩色玻璃窗,被过滤得相当柔和。
    宽的房间內陈设依旧华美,但却没什么生气。
    空气中飘散著浓厚的薰香味,却始终无法掩去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死气。
    巨大的四柱床上,层层帷幔被金鉤挽起。
    奎尔萨拉斯的至高王,安纳斯特里亚·逐日者,靠坐在一堆柔软的靠枕中。
    他比凯尔萨斯上次见到时更为消瘦,皮肤几近透明,紧贴在骨骼之上。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留存著些许光亮,此刻正静静地凝视著走进来的凯尔萨斯。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
    侍立床边的內侍悄然无声地退到远处角落。
    凯尔萨斯走到距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陛下。”
    安纳斯特里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才缓缓移开。
    国王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虽显沙哑,却仍清晰可辨:“坐。”
    旁边有一张椅子。
    凯尔萨斯依言坐下,脊背挺直。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起刚刚过去的继承风波。
    那场风波里,没有这位国王的默许甚至暗中推动,那些逐日者远亲和议会反对派,绝不敢走到台前,与凯尔萨斯分庭抗礼。
    但如今尘埃落定,旧事重提已无意义。
    输家付出了代价,贏家坐在这里。
    政治游戏的规则,就是这样冷酷而又简单。
    安纳斯特里亚的目光有些涣散,仿佛望向了遥远的过去。
    他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我的曾祖父,达斯雷玛·逐日者————他带领著被流放的同族,跨越无尽之海的怒涛,来到这片森林。”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词都像是从嘴巴里挤出来的,“我们失去了永恆之井,失去了卡多雷的荣耀,让那群喜欢自然的下等人掌握了权力————”
    “但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对魔法的渴求,对秩序的嚮往。”
    “我们建立了奎尔萨拉斯。”国王的双手从锦被中微微抬起,做了一个虚抱的姿势,枯瘦的手指颤抖著。
    “以太阳之井为核心,用符文结界守护家园,用智慧与力量————在这片蛮荒之地上,重建了属於奎尔多雷的辉煌。”
    “数千年来,逐日者家族一直以魔法与荣耀,统治这个国度,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脸上泛起一阵病態的红晕,喘息了几下。
    凯尔萨斯安静地听著,没有任何表示。
    安纳斯特里亚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凯尔萨斯年轻的脸上。
    那眼神极为复杂,交织著欣赏、遗憾、不甘,还隱隱透露出一丝羡慕。
    “可是,传到我这一代————”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苦涩,“却没有一个————流淌著逐日者血脉的合格子嗣,可以继承这份沉重的冠冕。”
    他停顿了很久,寢宫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国王的眼神再次飘远,似乎回到了某个遥远的午后,回到了那个红龙裔牧师初次踏足银月城的时刻。
    “————有时我会想,”安纳斯特里亚的声音近乎耳语,更像是梦吃,而非对话,“如果那一天,我没有因为好奇,而去试探龙神的使者,命运,是否会有所不同?”
    他自问,却没有答案。
    衰老的脸上,只有一片疲惫。
    世上没有后悔药。
    歷史的车轮,在无数个不同选择的推动下,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他的目光再次凝聚,死死盯著凯尔萨斯的眼睛:“凯尔萨斯,你知道吗?我有时甚至会做梦。”
    “梦到————你就是我的儿子。”
    “像太阳一样耀眼,像橡树一样挺拔,如此优秀,足以肩负起整个国家。”
    凯尔萨斯迎著他的目光,绿色的眼眸依然平静无波。
    他没有迴避,也没有回应迟暮君王的隱晦请求。
    他只是沉默著,维持著应有的礼节与距离。
    安纳斯特里亚眼底最后一丝光芒也在长久等待后熄灭了。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仿佛吐出了胸腔里最后一点热气。
    “————是啊。”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虚无,“很可惜。”
    “王权没有永恆。逐日者的血脉,或许真的该到此为止了。”
    国王顿了顿,说出了早已想好的话:“既然你不愿意真正成为一名“逐日者”,那就算了。”
    “但是,凯尔萨斯————”他的声音提高了些许,一只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对著凯尔萨斯,“答应我,最后一件事。”
    凯尔萨斯微微前倾身体。
    “照顾好这个国家。”安纳斯特里亚一词一句地说道,“不要让她再经受更多的磨难。”
    “用你的力量,用你的智慧保护好她。”
    “就像达斯雷玛先王,和我们歷代先祖曾经做过的那样。”
    凯尔萨斯直视著国王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发出誓言:“我发誓,陛下。”
    “以风行者之名,以我所信奉的龙神为证,我將竭尽所能,守护奎尔萨拉斯,引领她走向未来,免於灾难与衰亡。”
    安纳斯特里亚紧紧盯著他,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样子刻入灵魂深处。
    许久,他紧绷的身体终於鬆弛下来,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好,那就好。”他喃喃道,然后对角落里的內侍抬了抬手,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年迈的內侍捧著一个盖著暗红色天鹅绒的长托盘,无声地走到床前。
    安纳斯特里亚示意凯尔萨斯。
    內侍揭开绒布。
    一柄单手剑静静躺在托盘中。
    剑身整体呈现出暗红色,自剑尖向下延伸,顏色愈发明亮。
    剑柄被雕琢成逐日者的凤凰徽记造型,即便处於昏暗的光线之下,依旧流转著內敛的能量波动。
    “烈焰之击————”安纳斯特里亚的声音相当庄重,“它是达斯雷玛先王的配剑,自奎尔萨拉斯建立之初,便是至高王的权柄象徵,也是逐日者家族的传世之宝。”
    他的目光眷恋地抚过剑身:“现在,它是你的了。”
    凯尔萨斯起身,走到托盘前。
    他伸出双手,以极其郑重的姿態,將烈焰之击捧起。
    入手后,它比凯尔萨斯预想得要轻上不少。
    但想到与其说是剑,这把武器更像是法杖,他也就释然了。
    凯尔萨斯再次看向安纳斯特里亚,声音沉稳:“我將以此剑为誓,履行我的承诺。”
    “尽我最大的努力,领导奎尔萨拉斯。”
    安纳斯特里亚看著他手持烈焰之击的身影,那身影仿佛与记忆中的某些先祖画像重叠。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最后一丝神采也迅速褪去。
    “我————累了。”他闭上眼睛,声音低不可闻,“你————去吧。”
    凯尔萨斯手持符文剑,最后向病榻上的国王欠身一礼,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寢宫。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內外的世界。
    当天夜晚,银月城所有魔法塔的辉光,同时短暂地黯淡了一瞬。
    隨即,低沉而哀婉的钟声,从逐日者王庭最高处的尖塔上响起,一声接著一声,迴荡在永歌森林的夜空下,传遍整个奎尔萨拉斯。
    悲报传来:
    奎尔萨拉斯的至高王,安纳斯特里亚·逐日者,於睡梦中安然病逝。
    一个时代,伴隨著钟声,缓缓落下了帷幕。
    而这钟声,在永歌森林上空迴荡了整整七日,方才渐渐平息。
    哀伤笼罩了银月城。
    安纳斯特里亚·逐日者的遗体,按照传统,在逐日岛安然下葬,与他歷代先祖长眠一处。
    没有盛大的国葬游行,这是国王临终前的意思。
    他只想安静地离开。
    葬礼结束后的第三日,逐日者王庭前方的广场再次聚集了人群。
    广场经过重新布置,高台矗立,象徵奎尔萨拉斯的凤凰旗帜在微风中飘扬。
    受邀观礼者陆续入场,在高台两侧指定的区域肃立。
    左侧是银月议会的议员们,他们身著深色议员袍,神色各异。
    新补充的议员面孔中,风行者派系与中立派系占了多数,少数残存的旧贵族代表面色紧绷,眼神低垂。
    右侧是军方代表。黎蕾萨·风行者游侠將军站在最前,一身墨绿戎装,腰背笔直。
    她的身后是洛瑟玛·塞隆等一眾游侠军官,以及少数王家卫队和法师卫队的代表,他们代表著王国的武装力量。
    正对高台中央稍近的位置,是龙神教会的代表。
    一位身著黑金祭袍的高阶牧师立於此处,神情平和,代表著教会对权力更迭的见证。
    而在这些传统权力阶层之后,广场边缘特意划出的区域里,还站立著一些衣著相对朴素的高等精灵。
    他们是各行会的代表、学者、乃至几位因特殊贡献受到邀请的平民。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传递出一种新的信號。
    阳光渐渐升高,广场上的低声交谈也因此而平息,所有目光投向王庭主入口的那扇大门。
    凯尔萨斯·风行者走了出来。
    他今日选择了一套样式庄重、剪裁利落的银白色礼服,其上以暗线绣著简洁的纹路。
    手中,还握著那柄符文剑,烈焰之击。
    凯尔萨斯走上高台,俯瞰著眾人。
    广场上落针可闻。
    银月议会的新任议长费尔纳上前几步,来到高台之上。
    他手中托著一个深紫色的天鹅绒垫,上面放置著一顶王冠。
    黄金打造的冠冕上缠绕著红色的丝带,非常契合高等精灵的审美。
    费尔纳面向广场上的眾人,高声宣布:“根据奎尔萨拉斯的律法与银月议会特別决议,在安纳斯特里亚·逐日者陛下並无合法直系子嗣,且其指定的远亲继承者因叛国罪丧失资格之情况下,经议会推举,军方附议,並得龙神教会见证————”
    他停顿了一下,確保接下来说出的话语拥有足够的庄重性:“————现正式確认,凯尔萨斯·风行者,为奎尔萨拉斯王国的合法统治者。”
    费尔纳双手捧起王冠。
    凯尔萨斯微微低头。
    冠冕落下,戴在了他金色的发间。
    並不沉重,但却承载了奎尔萨拉斯数千年的歷史。
    费尔纳退后,回到议员之中。
    凯尔萨斯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高台边缘。
    “诸位。”凯尔萨斯的声音响起,清朗平稳,“我们刚刚送別了一个时代,安纳斯特里亚·逐日者陛下的时代。”
    那之后,他感谢了在场的所有人,並郑重做出承诺:“第一,秩序与法治。银月城的阴影必须扫清,任何试图以阴谋与刺杀顛覆王国者,都將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过去的混乱,不会重演。”
    “第二,守护与强大。游侠的防线,法师的结界,太阳井的荣光,都將得到巩固与加强。我们会警惕来自任何方向的威胁,確保永歌森林的安寧。”
    “第三,智慧与开拓。魔法是我们的根基,但非唯一的道路。我们將鼓励一切有益於王国的知识与技艺,无论是古老的奥法,新兴的神术,还是来自远方的智慧。”
    “第四,公正与聆听。奎尔萨拉斯属於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精灵。议会的辩论將得到尊重,前线將士的声音將被倾听,市井民眾的诉求也將拥有上达的途径。”
    然后,凯尔萨斯话锋一转。
    “但是,”他提高了些许音量,手中烈焰之击的剑尖轻轻点地,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今日我受此冠冕,却不愿承担至高王之名。”
    广场上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许多人露出不解的神色。
    凯尔萨斯迎著那些目光,继续道:“安纳斯特里亚·逐日者陛下,以他的智慧与坚韧,带领王国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至高王”的尊號,与他的时代紧密相连,与逐日者家族数千年的传承融为一体。”
    “他的离去,標誌著一个传承的终结。这是我们必须直面的事实。”
    他的声音迴荡在广场之上:“逐日者的血脉在王座上终结了。”
    “而我,凯尔萨斯·风行者,身上流淌的是风行者的血,信仰连接著龙神。”
    “我的权力来源,是议会推举、军方附议、时势所趋,而不是世袭血脉。”
    “因此,”他斩钉截铁,一词一句,宣布了一个早已深思熟虑的决定:“我宣布,安纳斯特里亚·逐日者,將是奎尔萨拉斯最后一位至高王。”
    “自今日起,至高王”之尊號,隨先王一同入土,永不復用。”
    “而我,凯尔萨斯·风行者,將效仿我的祖父,以摄政王”之名,行使统治权柄,治理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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