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肉鸽模板射手,叫普通职业? - 第364章 悲愴
大军正在入城。
银色的甲冑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三千神卫军步伐整齐,士气昂扬。这本该是凯旋式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但民眾的欢呼却戛然而止。
因为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不是岳山,不是云鹰,不是任何一位活著的將领。
而是十六名神卫军战士。
他们分列两排,八人一组,肩扛著一块简陋却异常沉重的木板。木板由粗糙的木板拼成,表面还带著新鲜砍伐的痕跡。上面摆放著的,不是金银財宝,不是战利品。
而是一颗颗头颅。
准確地说,是一颗颗已经风化成白骨、却依旧被精心擦拭过的颅骨。
每一颗颅骨都被摆放在木板上特定的位置,颅骨下方,压著一块用刀刻出来的木牌。
木牌上的字跡深浅不一,有些甚至歪歪扭扭,显然是由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刻下的。
那是名字。
月灵王国歷代战死者的名字。
而在这十六块木板的后面,是更多的战士,每人手中都捧著一颗或几颗颅骨。那些颅骨在晨光下泛著惨白的光,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注视著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过的土地。
城下彻底安静了。
连风都停了。
“那是……”
月灵女王的声音微微发颤,她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泛红。
她认出来了。
那些颅骨上残留的、被岁月侵蚀的痕跡,那些木牌上模糊的字跡,那些名字……
都是月灵王国歷代战死於猪刚国之手的將士!
有的是几百年前那场几乎灭国的大战中失踪的先祖;有的是歷次守城战中、被猪刚族掳走后再无音讯的勇士;有的是被俘后、头颅被悬掛於獠牙城头风乾示眾的英雄……
他们的尸骨,他们以为永远无法找回的亲人遗骸,此刻,正在凯旋的战士手中,缓缓入城。
苏牧的目光扫过那些颅骨,扫过那些沉默的战士,扫过那些逐渐跪伏下去、泣不成声的民眾。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出征前,女王请求他“若有可能,带回先辈遗骨”。
那不是请求,那是数百年来,每一代月灵人心中最沉重、最不敢言说的愿望。
一名將领从队列中走出。
是岳山。
这位在战场上沉稳如山的老將,此刻眼眶泛红,声音嘶哑却鏗鏘有力,如同战鼓般在寂静的城门下响起:
“月灵王国,第三军团,统帅,岳山......”
“恭迎先贤,魂归故里!”
他跪下了。
单膝跪地,右手叩击胸膛,重重低下斑白的头颅。
隨著他的声音,那些捧著颅骨的战士们齐齐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民眾,同样单膝跪地。
第一名战士的声音响起,年轻而悲愴:
“月灵王国,第一军团,驍骑营统领,林广......”
“永寧十二年,率三百骑夜袭猪刚族粮道,中伏,全军覆没。头颅被悬於獠牙城南门,三十七年。”
民眾中,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妇人猛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那是她从未见过面的祖父。她父亲临终前,还在念叨著这个名字。
第二名战士的声音接上,更加悲壮:
“月灵王国,第二军团,副统帅,铁风......”
“永寧三十七年,守城战中,独战猪刚族十三名勇士,力竭被俘。遭剜心剖腹,头颅悬於敌酋大帐,六十二年。”
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仰天悲啸,双膝跪地,以头抢地。
那是他曾祖父的曾祖父。家族祠堂里,只有一块空白的牌位。
第三名战士:
“月灵王国,第一军团,弓弩营统领,柳青......”
“永寧五十八年,率弓弩手断后,掩护民眾撤离,力战而死。头颅被製成酒器,置於敌国王宫,八十四年。”
第四名:
“月灵王国,王城禁卫军,统领,铁无双......”
“永寧七十九年,刺杀敌酋未成,自焚於敌营。头颅悬於獠牙城箭楼,一百零三年。”
第五名:
“月灵王国,第三军团,先锋营统领,雷烈......”
“永寧九十四年,率军突围,为护主帅,被俘后遭万刃剐刑。头颅悬於敌国祭坛,一百一十八年。”
第六名:
“月灵王国,第一军团,斥候营统领,影风......”
“永寧一百一十二年,潜入敌国刺探情报,事泄,被囚三年,受尽酷刑而死。头颅悬於敌国地牢入口,一百三十五年。”
第七名:
“月灵王国,第二军团,统帅,岳擎......”
“永寧一百三十七年,率军北伐,兵败被围。为掩护残部突围,力战三日,杀敌三百,力竭被俘。敌酋亲自动手,將其剜心祭旗。头颅悬於獠牙城王宫正殿,一百五十六年。”
岳山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是他的曾祖父。
月灵王国歷史上最有名的悲情英雄,也是他岳家世代供奉的牌位上,永远无法安息的魂灵。
“永寧一百三十七年……”他喃喃重复著这个年份,声音沙哑如撕裂的布帛,“一百五十六年……曾祖,您等了太久……太久……”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城门下迴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更多的名字被念出。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血泪交织的歷史,都是一条被异族残忍夺去的生命,都是一个永远无法团聚的家庭。
有的头颅悬於城头五十年,有的悬於王宫八十年,有的悬於祭坛一百二十年,有的悬於敌酋帐前二百年……
最久远的一颗颅骨,木牌上的字跡已经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只能依稀看出一个“铁”字。那是月灵王国建国初期的先贤,距今已三百余年。
三百余年。
整整十二代人。
十二代人的思念,十二代人的等待,十二代人的不甘与悲愤,终於在今日,等到了归来的时刻。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和越来越响亮的悲啸。
老人跪下了,颤抖著双手伸向那些白骨,却不敢触碰。
妇人跪下了,將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泪水打湿了孩子的头髮。
孩子跪下了,虽然还不完全明白髮生了什么,但那种沉甸甸的悲壮已经深深印入他们幼小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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