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不是怎么真成博士了？ - 第194章 撒豆成兵（一）

    通讯断了，即使你有著万般谋划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强行反打风险太高，不划算。
    按计划本该守在外面的特雷西斯不见了，你亲手设下的三道哨卡没有一道起作用——虽说也有你设的没多么用心的因素在，但以这片大地的智力水平能靠自己解决才是见了鬼了。
    萨卡兹里有叛徒，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至於是早就被渗透的边防，还是对你的背叛怀恨在心的某些魔王旧部？无所谓，倒不如说，没有叛徒才是怪事。
    只是，他们未免太敢赌了点吧……过半的法师塔倾巢而出了，真不怕我一锅全端了？
    你强行按捺著心中的怒火，竭力不去想为什么才几天断联这群小动物就能差点被偷了家。
    “通知大部队按计划撤离，还有战斗能力的，向我聚拢。”
    即使你认栽了，也不可能让他们贏的这么轻鬆，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你抬起头，看向天上纵横相连的法师塔，刚刚短暂的全知状態好像唤醒了什么一般，你现在的视野前所未有的清晰，即使在大量失血的状態下，思维也快的嚇人。
    法术波痕的入射角、震波的衰减梯度、空气中源石微粒的扩散方向。左侧营地已经完全塌陷，中央防御阵线正在被高压法术持续轰击，右侧……右侧的萨卡兹部队还没有形成有效反击，再也不需要分秒必爭的多线监控，完整的战场在你脑子里瞬间成型。
    更重要的是……
    你眯了眯眼，象徵著源石能源的脉络在天空中像血管一样醒目而规律的流动著，醒目的匯流向同一个方向，勾勒出16个关键节点、27个供能核心和一大一小两个回流中心。
    ——哇，还有透视掛。
    你看著身边几只无比紧张的食腐者，拍了拍小阿米婭的背，把怀里的小兔子递了过去：“乖，先跟著他们走，我过会儿就赶上。”
    小兔子这时候倒是没给你添乱，用力擦了擦眼睛：“博士哥哥，你已经骗了我两次了，说话不算话的大人！”
    哪两次？你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第一次是带她回巴別塔的时候说过会永远带著她，第二次是给自己安接口前说前线一切顺利……
    越想越心虚怎么办？
    算了……不管了，你赌小孩不记事，再说忽悠一只小兔子还能有多大的问题？
    “会用銃吗，w？”你环视了一圈向你聚拢的萨卡兹，身上源石反应最亮的居然是这个踹门而入的野生僱佣兵。
    没事，能用就是兵。
    w点点头，隨即反应过来：“等等？我是来找你算帐的！凭什么听你指挥？”
    “凭我能把天上的东西打下来。別打岔，会还是不会？”你清了清嗓子，这两天做实验就喝了几口水，实在没力气大声说话。
    “……会，”w不情不愿的点点头，“打完仗，我会向你要一个解释。”
    “隨便，但现在我需要你炸掉它们。”你单手指向天空，轻巧的点了点被大大小小法师塔拱卫著、看上去也最贵的那座大铁坨子。
    “你疯了。”
    这三个字从w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纯粹是一个爆破专家在陈述技术事实。
    “你以为你手下的是什么王庭之主？血魔大君来了也未必能……”
    “那就这三座移动法师塔，代號b12、b37和c6。三分二十四秒后，它们的法术干涉范围会恰巧重叠，製造一次大型引爆，在连锁反应下会直接让那个大傢伙坠机。”
    “我还在荒野流浪的时候见过这玩意从我头上飞过去，三座莱塔尼亚標准军用法师塔，每座至少配备十六门高压术式单元、高压电磁屏障——”
    “我刚刚算过了阻抗值，你只需要服从命令，別的我来解决。”
    w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她开始跑，爬上断壁残垣，跳上坠地的飞艇，尽力向上、再向上。
    萨卡兹的源石技艺在战场上从来不是优雅的东西。
    食腐者们的源石技艺是从腐烂中汲取力量，释放出浓稠的源石雾气。那些雾气缠上他们的刀刃、骸骨，在左翼结成了一道道防线，不是用盾牌，而是用他们在腐烂法术加持下的身体和莱塔尼亚人的高压术式对轰，腐蚀性雾气与纯能量衝击波在空中炸开一团团暗绿色的火花。
    “別硬抗。”感谢食腐者之王先生在特雷西斯的叮嘱下，自己都快被法师塔集火打成孽次雷酱了还不忘替你传话，甚至特意模仿出了你冷冰冰的语气，“战线收缩五十米，把他们的火力往你们的方向引——给他们一种你们在溃退的错觉。”
    “以及——放弃隱藏指挥部，让所有人看到我的位置。”
    全体食腐者没有质疑。不是因为有纪律高——是因为这標誌性的、居高临下的命令口气，在过去的六个月曾经以百分百的正確率打出了敌我双方一听到全都手脚发软的权威。
    他们开始后撤，阵型故意散乱，雾气也变得稀薄，通往阵线核心的道路暴露。莱塔尼亚人瞬间像见了血的蚊子，向著你的方向蜂拥而来。
    与此同时，为数不多的血魔们接到了截然不同的指令。
    血魔的源石技艺是另一种东西——优雅、致命又隱蔽。他们不製造爆炸，不掀起烟尘。然后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一个血魔从法师塔外壁的影子中浮出来，手指插进一个关键施术单元，源石技艺顺著血液倒灌进去，瞬间炸掉了旁边两门术式炮。
    整个战场的焦点都被引向了你身边，让天空上的中央区域出现了一条由接连坠毁的、细细的火力盲区。这个盲区只会存在二十七秒——你看到天空中酝酿的能量脉络中心已经越来越亮了。
    有勇气，这群小羊真想把你弄死在这里啊？
    不过二十七秒对w来说够了。
    她从通道中穿过的速度比你预想的还要快。
    她跳著踏过飞速下坠的残骸，身体压得很低，像一只贴地飞行的箭。她的背包已经被她甩到背后，双手各握著一组源石爆破单元——那是她自己改装的玩意儿，外壳上刻满了萨卡兹式的源石迴路，不稳定到了极点，但威力足以把一辆装甲车掀翻。
    她在跑。你在计数。
    还剩十六秒。
    w跳上了第一座稳定飞行的小法师塔，抬头看了一眼——三座高塔在她周围投下巨大的阴影，塔身上的术式迴路像血管一样脉动著蓝白色的光。高压术式单元正在转向，炮口的光越来越亮——
    它们真的在按照那个黑心肝所说的交匯。
    法师塔外壁上有一处被法术轰出的弹坑，巧的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w单手扒在上面，把两组爆破单元嵌了进去，然后从腰带上扯出一根引线。
    她的手指在起爆器上停了一秒。
    “相信你的本能。”
    还剩八秒。
    博士那边的声音很嘈杂，看来战况並不乐观，这种时候还要安慰她一句？w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不是祈祷，而是在感受。
    作为感染者，爆炸是刻在她血液里的东西。她不需要计时器，不需要公式——她能感觉到硝石尘在空气中流动的节奏，像听一首她听了无数遍的歌。莱塔尼亚人的术式循环在她感知中形成了一种规律的心跳——
    咚。咚。咚。
    还剩三秒。
    “孽次雷，动手！”
    ——特蕾西婭都没敢让我控制过王庭级战力！
    地面上，阵线终於崩溃，你看著无数法师塔向著你的方向冲了过来。
    w按下起爆器。
    爆炸同时从四面八方响起。
    它从三座塔的內外爆发——术式干涉重叠点被引爆的同时，孽次雷的反扑同时腐蚀著你看见的所有关键节点，三座塔各自的防御术式同时过载，象徵源石技艺的光泽在塔身內部疯狂乱窜，像三根被点燃的引线同时烧到了尽头。
    第一座塔的塔尖炸开了，蓝白色的电弧从裂缝中喷射出来，塔身开始倾斜。
    第二座塔的术式单元连锁爆炸，一层接一层地塌缩，像一栋正在被拆解的大楼。
    第三座塔——
    第三座塔的术式迴路在过载的瞬间產生了一次反向脉衝，能量狂躁的沿著断裂的供能链涌向核心，然后——
    轰！！！
    三座塔几乎同时炸开，最沉闷的一声则来自没想到会被自家附属塔一口呸在动力系统上的主塔。巨大的金属结构扭曲变形，术式碎片像雪花一样从天空中飘落，每一片都带著残余的源石能量，在夜空中划出蓝白色的弧线。
    “真漂亮。”
    w鬆开手，用胳膊挡住脸，开始下坠。碎石和碎片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她听到凛冽的风声，看著快速接近的地面。
    但博士没给她任何如何返回时躲避火力的指挥。
    她突然感觉自己像一枚爆裂后的一次性炸弹残骸，即將怦然坠地。
    我被放弃了啊，w这种时候居然还有閒心想著——她在一路向上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了，让她活著回来的成本太高了，那傢伙指挥起来可是六亲不认。
    这时候隨便一颗流弹就足以在空中杀死她，但偏偏，她都快坠地了，却没有一丝火力向她这个罪魁祸首倾泄。
    我这么好运？她费力的扭头看向地面——
    刚刚隱藏的很好的指挥中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成为了全场视线的焦点，吸引了所有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