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我能看到所有禁忌 - 第一百零四章 天人大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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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天人大试
    在所有人或惊骇、或绝望、或茫然的目光注视下,周行知那黑色的身影,最终如同滴入水中的墨点,彻底融入了玉桥尽头那片朦朧的、仿佛隔绝了阴阳的雾气之中。
    他成功了。
    成为了第一个,在这座玉桥上,以那种近乎“行走於规则之外”的方式,成功抵达彼岸的人。
    玉桥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孽河永不停歇的波涛声,依旧在冰冷地迴荡,嘲笑著桥上那些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渺小生灵。
    奎元死死盯著那片雾气,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缝间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跡,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充满不甘与暴怒的、低沉如野兽般的嘶吼。
    他追不上。
    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那种无力感,比之前手臂受创、气血翻腾更加令他难以忍受。
    林松带著方烬,依旧在奋力向前,但速度显然无法跟奎元相比。
    然而,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与各自复杂的心绪中一“嗡————”
    一道低沉、庄严、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似源自心底最深处的嗡鸣,毫无徵兆地,自那玉桥尽头的朦朧雾气之后,穿透而来!
    紧接著—
    “南无”
    一个清晰的、平静的,却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力量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声音初时並不算洪亮,但每一个音节都如同经过了千锤百炼,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质感,清晰地传入玉桥之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周行知的声音!
    但他此刻的声音,与之前那淡漠平静的语调截然不同!
    这声音里,充满了一种肃穆、一种虔诚、一种仿佛朝圣者面对信仰时的狂热!
    “阿弥陀佛”
    佛號完整诵出!
    剎那间!
    “轰!!!”
    仿佛有万千口无形的洪钟,在同一瞬间被敲响!
    周行知的声音,如同被放大了千百倍,又仿佛与这片古老的天地產生了某种神秘的共鸣,轰然爆发,化作滚滚音浪,以那玉桥尽头的彼岸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震盪开来!
    音浪所过之处,空气中仿佛盪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涟漪!
    玉桥之下,那原本汹涌澎湃的墨色孽河,在这蕴含著无上佛力的音浪衝击下,竟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滯,浪潮的翻涌都为之一顿!
    桥上所有人,无论是奎元、林松、方烬,还是陆家眾人、鹤公以及其他倖存修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彻天地的佛號与音浪震得耳膜生疼,心神剧颤!
    一些修为稍弱、心神本就紧绷到极致的修士,更是脸色一白,险些瘫软在地!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佛號余音尚在天地间迴荡,周行知那庄严浩大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有力,仿佛带著某种使命与宣告:“贫僧周行知,奉檀林之主法旨"
    “已度孽桥,洗涤尘垢!”
    “今叩请天地,神朝万千禁忌见一”
    他的声音在这里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刺破苍穹,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期盼:“请开————天人大试!”
    “天人大试”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接连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愣住了。
    脸上瞬间被极致的愕然与茫然所取代。
    天人大试?
    那是什么?
    就连奎元,这位曾经走过此桥、对此地了解远超常人的震南鏢局总鏢头,此刻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不解之色。
    他浓眉紧锁,眼神锐利地盯向彼岸雾气深处,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熟悉的痕跡或线索。
    没有。
    他从未听说过什么“天人大试”。
    上一次他过桥,抵达彼岸后,所见所遇,与眼前周行知这庄严宣告、叩请天地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座桥,这条河,这片禁忌之地————
    到底还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陆家老者浑浊的眼眸中精光爆闪,似乎在急速搜寻著家族传承中可能相关的记载,但显然一无所获,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陆三公子则是满脸的惊疑不定,他虽然与这位有所交易,但从未听他说及过“天人大世”。
    方烬被林松搀扶著,方才那震撼灵魂的“大秦”记忆尚未完全平復,此刻又听到这陌生的“天人大试”,只觉得脑海中的迷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
    檀林之主?
    天人大试?
    这又与那欲建万古神朝的“大秦”,有何关联?
    周行知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震盪,余音裊裊,仿佛在等待著什么回应。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玉桥之上,孽河奔流。
    除了风声、水声,以及眾人压抑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
    那被叩请的“天地”,那被呼唤的“万千禁忌”,仿佛都陷入了沉寂,对周行知这庄严的请求,置若罔闻。
    周行知那挺拔如松、站在彼岸雾气边缘的身影,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那双一直平静淡漠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难道————法旨有误?
    还是时机未至?
    亦或是————此地已然变迁,与古时记载不同?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双手再次於胸前合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似乎准备再次开口,用更虔诚、更宏大的愿力,去叩响那扇未知的门扉。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动,第二个音节尚未吐出的剎那“呵————”
    一声极其轻微的,带著几分慵懒、几分玩味的沙哑笑声,毫无徵兆地,在周行知的身后————响了起来。
    周行知合十的双掌,骤然一僵!
    他没有任何犹豫,保持著合十的姿势,缓缓地、极其平稳地————转过了身。
    在他身后,本该是空无一物的河滩,或者彼岸的某处景象。
    然而此刻一一张熟悉的、面带微笑的、却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诡异的脸,映入了他的眼帘。
    清瞿公!
    那位一直端坐在孽河河滩紫檀木大椅中,悠然观赏著桥上生死搏杀的神秘管事,此刻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玉桥的彼岸,出现在了周行知的身后!
    他依旧穿著那身华贵却低调的锦袍,脸上依旧带著那种仿佛万事不盈於心的淡淡笑意,甚至————他依旧是那种隨意而坐的姿態,仿佛身下有一张无形的椅子。
    他就那么“坐”在周行知身后的空地上,一只手隨意地支著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转过身来的周行知。
    那目光,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復得的、颇有意思的古董。
    周行知合十的双掌缓缓放下,垂於身侧。他脸上的疑惑与焦虑瞬间消失,重新恢復了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只是那双眸子深处,警惕之色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他沉默著,没有立刻开口。
    清瞿公似乎也並不著急,他轻轻歪了歪头,目光掠过周行知那光禿禿的头顶,那诡异的淡金色纹路,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平静却暗藏锋芒的眼睛上。
    然后,清瞿公开口了,声音依旧醇厚温和,却带著一种直指核心的探究:“你是檀林弟子?”
    没有迂迴,没有寒暄,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周行知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依旧沉默。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清瞿公似乎也不指望他立刻回答。他收回了打量周行知的目光,转而望向了远处那片朦朧的、
    仿佛笼罩在时光尘埃中的“檀林”故地废墟方向。
    他眼中那玩味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悠远的、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的追忆与——
    ——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清,却又诡异地、清晰地传入了近在咫尺的周行知耳中,也仿佛透过某种方式,隱隱约约地飘荡到了玉桥之上,让一些耳力极佳、心神紧绷之人捕捉到了一鳞半爪:“檀林————那群老禿驴————”
    “跑得倒是真快啊————”
    “当年那场大劫之下,我还以为————他们全都已经死了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
    清瞿公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弧度里,却仿佛蕴含著无尽的风霜与隱秘。
    “竟然————还真有人跑出去了。”
    “而且,看样子————”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周行知身上,那目光变得深邃无比,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还带出来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檀林之主?法旨?天人大试?”
    清瞿公每吐出一个词,周行知那平静的面容下,似乎就绷紧一分。
    玉桥之上,隱约听到只言片语的奎元、方烬等人,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年的劫数?
    埋葬?
    跑出去?
    这些零碎的信息,如同散落的拼图,虽然无法立刻拼凑出完整的真相,却足以让人窥见那被时光尘埃掩埋的歷史一角,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而周行知,这位来自“檀林”的僧人,他手中所持的“檀林之主法旨”,他所叩请的“天人大试”————究竟代表著什么?
    是復兴?
    是传承?
    还是————另一场不为人知的图谋?
    清瞿公看著周行知那沉默却紧绷的姿態,脸上的笑意终於彻底收敛。
    他缓缓从虚空中“站”了起来,仿佛脚下有无形的台阶。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看向周行知,也仿佛透过了他,看向了其身后那片朦朧的雾气,看向了雾气之后可能存在的、更加神秘的所在。
    “天人大试么————”
    清瞿公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有些微妙。
    “有意思。”
    “既然你想开————”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肃然:“那便让本官看看————”
    “你这所谓的檀林”遗脉,究竟————够不够资格!”
    “不过还需等等!”
    “只有你一个开试,可没有什么意思。”
    周行知闻言,脸上那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漠然,终於彻底维持不住,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著清瞿公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与————抗拒:“大人,这样————有些不合规矩吧?”
    “规矩?”
    清瞿公眼皮微抬,那看似慵懒的动作,却让周行知心头骤然一紧。
    清瞿公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醇厚,吐出的字句,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周行知耳边,也隱隱迴荡玉桥上眾人的心头。
    “有何不合规矩?”
    清瞿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周行知,看向其身后更加悠远、更加宏大的所在。
    “你方才,叩请的是谁?”
    “天地?神朝?还是————那万千禁忌?”
    周行知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却被清瞿公接下来的话语,彻底震住。
    清瞿公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但整个彼岸的空间,仿佛都隨著他这一步,微微震颤了一下。
    周遭的光线,似乎黯淡了剎那。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清瞿公看著周行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你叩请神朝万千禁忌一”
    他的声音,在此刻仿佛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迴响,如同有无数个声音在重叠共鸣。
    “我,便是神朝的万千禁忌。”
    “现在————”
    清瞿公的语气陡然转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不容违逆的绝对意志:“我说,等等。”
    “等”字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周行知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如同从沉睡中甦醒的远古凶兽,轰然从四面八方、从脚下大地、从头顶虚空、甚至从他自己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来!
    那不是实质的攻击,不是能量的衝击。
    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恐怖的————“注视”与“敌意”!
    他猛地睁大眼睛,视线所及之处——
    原本空无一物的河滩砂石之下,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充满怨毒与贪婪的眼睛,在阴影中缓缓睁开,死死地盯住了他!
    远处朦朧的雾气之中,似乎有扭曲的、不可名状的轮廓,在缓缓蠕动,投来充满恶意的窥视!
    就连脚下这条仿佛由白玉铸就、通往彼岸的“玉桥”,其深处也仿佛传来了无数压抑的、痛苦的嘶吼与诅咒,那诅咒的对象————正是他!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拖拽著他的四肢。
    无数充满了疯狂、扭曲、毁灭欲望的吃语与低吼,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意识,试图污染他的佛心,瓦解他的意志!
    这不是师傅曾描述过的、任何关於“天人大试”开启时应有的景象!
    师傅曾说,持“檀林之主”法旨,度“孽桥”,於彼岸虔诚叩请,当有“天人之感应”。
    绝不该是眼前这般————
    仿佛触怒了整片禁忌之地,引来了所有潜伏的、充满恶意的存在的集体敌视与————吞噬欲望!
    这哪里是什么“天人大试”的开启?
    这分明是————触犯了某种更加根本的、不可言说的“禁忌”!
    周行知脸色苍白如纸,光禿禿的头顶上,那淡金色的纹路仿佛受到了刺激,微微闪烁起晦暗的光芒,试图抵抗那无处不在的恶意侵蚀。
    他牙关紧咬,牙齦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跡。
    心中的惊骇与不解如同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
    为何会这样?
    是法旨有误?
    是此地变迁?
    还是————眼前这位“清瞿公”,根本就不是他所认知的、镇守此地的“神朝”官员那么简单?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翻滚。
    但此刻,那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仿佛要將他彻底撕碎吞噬的磅礴恶意,却容不得他细细思考。
    在这绝对的力量与意志的碾压之下,任何辩驳、任何质疑,都显得苍白无力。
    形式比人强。
    周行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那几乎要衝口而出的质问与不甘,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他带著一种屈辱与无奈的沉重,低下了那颗一直挺直的脑袋。
    双掌再次於胸前合十,指尖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周围那些充满恶意的“注视”,不再去听那些疯狂的吃语。
    只是以佛门最基础的静心法门,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默默诵念著佛號,强行承受著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要將他同化或毁灭的恶意侵蚀。
    师傅————
    弟子无能————
    此间之事,已非弟子所能预料与掌控————
    幸而弟子尚有一物!
    而就在周行知於彼岸之上,独自承受著那恐怖恶意洗礼的同时一玉桥之上,最后的行程也进入了最凶险的尾声。
    奎元,这位震南鏢局的总鏢头,在周行知登岸、佛號震天、清瞿公现身、乃至那磅礴恶意涌向周行知的一系列震撼变故中,心中的怒火与杀意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被不断浇油的烈焰,越烧越旺。
    他追不上周行知,奈何不了清瞿公,但眼前————却还有一个必须了结的仇敌!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锁定了前方不远处,那道极为熟悉的身影!
    旧恨汹涌,新仇灼心,此刻不杀,更待何时?!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奎元脚下猛然发力,湿滑的玉桥桥面被踏得微微一震,他身形如电,直扑侧前方不过数丈之遥的鹤公!
    这一扑,將方才所有的憋闷、怒火、不甘,尽数化作了最纯粹、最暴烈的杀意!
    鹤公正全神贯注地望著彼岸,望著那被无形恶意笼罩、身形微颤的周行知,望著那神秘莫测的清瞿公,心神激盪,惊疑不定。
    岸上那诡异恐怖的对峙,早已夺去了他大半的心神,对身后的防备降到了最低。
    直到一身后恶风狂涌,一股让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的恐怖杀意,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他的背心!
    “奎元!!”
    鹤公亡魂大冒,惊骇欲绝地尖叫出声!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什么桥上规矩,什么禁忌反噬,全都顾不上了!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地、疯狂地催动体內的所有灵气,指尖幽光闪烁,一股阴冷、
    诡异、充满不祥的气息骤然从他乾瘦的身躯中瀰漫开来。
    他要使用禁忌法!
    然而下一刻—
    比鹤公那仓促的施法前兆更快!
    比那幽暗光芒凝聚的速度更疾!
    奎元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贴到了鹤公身后!
    “砰!!”
    奎元的左臂,如同钢铁浇铸的枷锁,以无法抗拒的巨力,狼狠箍住了鹤公的脖颈,瞬间扼断了他所有的气息与即將出口的咒言!
    右掌则如同铁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鹤公那正在疯狂掐诀的右手手腕,劲力猛吐!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鹤公的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指尖刚刚凝聚起的那一丝幽暗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骤然熄灭!
    “呃啊——!!”
    剧痛与绝望的惨嚎,被死死扼在喉咙里,化作嘶哑的呜咽。
    鹤公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眼球布满血丝,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不甘与怨毒。
    他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奎元得手之后,没有丝毫停顿,更不给鹤公任何挣扎或再次尝试的机会。
    他腰腹猛然发力,吐气开声,双臂肌肉賁张如虬龙,竟將鹤公那乾瘦的身躯,如同抡起一个破布娃娃般,硬生生从桥面上拔起!
    然后,在玉桥上所有人或惊愕、或骇然、或冷漠的注视下,奎元將鹤公那扭曲抽搐的身躯,朝著玉桥外侧一道高达数丈、漆黑如墨、散发著无尽毁灭与吞噬气息的孽河巨浪,狠狠投掷了过去!
    “不!!”
    鹤公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最后一个充满无尽恐惧与绝望的音节,尚未完全衝出喉咙,便连同他的身体一起,划过一道短暂而淒凉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坠入了那滔天巨浪之中!
    “轰—!!!”
    不是简单的落水声。
    而是某种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吞噬”之声!
    那道粗壮的墨色巨浪,仿佛拥有生命与意志般,在鹤公身体接触的剎那,猛地向內一卷、一合浪头之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痛苦的、充满怨毒的阴影轮廓一闪而逝,发出无声却令人灵魂冻结的贪婪嘶啸!
    鹤公的身影,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甚至没有溅起多少水花,便如同被一张无形巨口彻底吞没,瞬间消失在那片永恆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浪头轰然拍落,砸在桥面上,溅起冰冷刺骨的河水,將附近几名修士淋了个透心凉。
    隨后,一切恢復平静。
    孽河依旧奔流,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吞噬从未发生过。
    只有奎元那缓缓收回手臂、面无表情挺立在桥上的冰冷身影,证明著这个这个苟延残喘了许久的敌人,终於————在这通往彼岸的玉桥之上,在这眾目睽睽之下,迎来了他早已註定的结局。
    不是简单的死亡。
    而是被这孽河中的“禁忌”————彻底吞噬!
    奎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杀意並未因大仇得报而有丝毫减弱,反而如同被淬炼过的刀锋,更加冰冷,更加凝实。
    他不再看那恢復平静的河面,转身,迈步,踏上了坚硬冰冷的彼岸河滩。
    几乎是前后脚,林松搀扶著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方烬,也跟蹌著踏上了岸。两人都目睹了方才桥上那电光石火般的杀戮,心中凛然。
    陆家残余的几人,包括那面色阴沉的老者、眼神闪烁的陆三公子以及沉默的陆七十九,也相继上岸,迅速聚拢在一起,警惕地观察著四周,尤其是刚刚完成杀戮、杀气未散的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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