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形态! - 第114章 消息
第114章 消息
”打扰了阿姨,我来找不凡,不知道他在家吗?”
陈冲对著面容平淡的何小莉说著。
对这个毅然和身为公安局队长的前夫离婚、直接让儿子改姓並且独身將其拉扯到大、
还提供了不错的物质条件的母亲,陈冲敬佩的同时也一直略微犯怵。
因为何母性格颇为刚强,对何不凡十分严厉,陈冲就从没见她笑过。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毕竟她严厉也严厉不到陈冲这儿来。
再者说,何小莉为了独身抚养儿子,工作相当繁忙,经常加班,陈冲在何家来做客时大部分时候都见不到她。
只是不多的相处时间里,陈冲感受得到这位母亲的偏执,並且从何不凡那里了解到,何母常常相信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特別是有一次,陈冲正碰到何小莉敬完神回来,拉著他就开始宣扬神佛慈悲,眾生有罪云云,说要带领他一起赎罪。
这一次就让陈衝心里面对这位阿姨敬而远之。
而何不凡自言曾几次劝解母亲,但这位执拗且不容违逆的家长大为震怒,严厉批评了自家儿子,於是孝顺的何不凡也就不敢再多说了。
“小陈啊,进来坐吧。”
何小莉淡淡点头,先让陈衝进门。
“打扰了。”
陈冲提著礼物进门,將东西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看著单人椅上的何小莉:“阿姨,我之前给不凡打了几次电话,他都没接。他今天也不在吗?”
“他今天不在。”
何小莉表情平静。
陈冲看著何小莉那样的表情就有些不適,他小心道:“他出门了么?那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
何小莉望著饭厅墙上的一个佛龕,双手合十:“眾生皆苦,眾生皆苦。”
“不会回来了?”
陈冲皱起眉头,不解其意。
他顺著何小莉的自光望去,看到了那个佛龕。
佛龕里面的佛像盘坐莲台,面带大笑,看上去很像弥勒佛。
但是这个佛像的笑容比正常的弥勒佛像还要深一些,那咧开的嘴角都打到了耳根,整张嘴的比例也出奇的大,看上去让人心里发毛,干分不適。
陈冲看了两眼就下意识的不想再看,转回头来却见何小莉一脸虔诚,不由蹙了蹙眉头。
他记得以前何小莉虽然也虔诚,但是没到这种说著说著就开始礼佛的地步。
何小莉低头念经片刻,道:“他永远离开我了。”
“什么?”
陈冲瞳孔一缩。
“他去找了帮派分子,帮派分子绑架了他,然后我就失去了他。”
何小莉忽然转过头,看著陈冲:“他是为你去的。”
陈冲怔住了。
“他说你有大麻烦,他必须去帮你。但是如今你回来了,他还没有回来。”
何小莉依然是平静的表情,眼中没有半分波动。
原来她知道自己失踪的事情?
不,不凡————不了?
陈衝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时呆在当场。
几个月度日如年的荒原生活过去,陈冲感觉像过了一辈子那样漫长。
对以前的人事物,比如何不凡,陈冲虽仍感到有情谊,却总觉得就像隔了层纱,无比熟悉,又十分遥远,简直像是上辈子的记忆了。
然而他竟然一直在为自己奔走,然后————
陈冲的面色慢慢变白。
他几乎是一瞬间回忆起两人同桌的一幅又一幅画面。
何小莉继续用平缓的语气道:“不过这不怪你,也不怪他,谁也不怪。苦海即眾生,眾生即苦海。渡过苦海,欢乐成佛。”
心中如同被揪起,陈冲呼吸都变得沉重。
许久之后,他才低声道:“不凡在哪里?我————我想去祭拜他。”
“眾生皆苦,眾生皆苦。”
何小莉如同未闻,对著饭厅的佛龕低头合十。
佛龕前线香青烟裊裊,佛像在烟幕后低眉大笑,漆黑的双目正对著沙发上的二人。
陈冲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何家,他只觉得自己不敢再面对何母。
他下了楼,走到车上后呆呆坐了许久才想起什么。
又走回到小卖部付了尾款,陈冲將几大箱营养膏搬到了自己的越野车后座。
他想了想,看著笑得合不拢嘴的副食店老板道:“对了,有石灰吗?”
利川的天永远是阴沉沉的,哪怕已经是春天,天暗得都很早。
不过这正是夜生活渐渐开始的时候,利川各地的各种场子此时都渐渐火热了起来。
陈冲在离天涯歌舞厅有一条街距离的一个商业停车场停下了车。
他將后座的几个空纸箱拿下来,丟在垃圾桶旁边,看了看远处那条街道,慢慢走过去。
此时的陈冲装扮和之前略有不同。
他上身穿著黑色的宽鬆连帽衫,下面是同色的运动裤,脚上则踩著运动鞋。
这是最適合活动的装扮。
他戴了一个灰色的鸭舌帽,脸上戴著黑色的大口罩,双手揣在连帽衫的兜里,走到了天涯歌舞厅的楼下。
楼梯旁有个立牌,上面写著:“今日天涯歌舞厅已经打烊。”
下午还开门的歌舞厅此时就已经歇业,陈冲看了看,走上二楼,看见门口有两个看守。
门口的人看见他,说:“今天这里不开门。”
“我来找人的,下午来过。”
陈冲闷闷道。
两人身子顿时一正,对视一眼,一起打开了大门。
喧囂的舞曲顿时扑面而来。
舞池虽然空无一人,但是上面的迪斯科球不断旋转,將紫红的迷幻绚烂色彩投满整个歌舞厅。
整个歌舞厅都有些空荡,但是吧檯旁有一个瘦削的背影,正坐在高脚凳上一个人喝酒。
他旁边站著两个穿西装的人,体型极其彪悍,气势也放荡不羈,此时见陈衝进来,都同时投来锐利的目光。
陈冲看了两人一眼,便不再关注他们,而是朝著那个穿白衬衫的背影走去。
听到陈冲的脚步声,那人转过高脚凳,看向陈冲,露出微笑。
这是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男人,身材高瘦,五官普通,一双眼睛却透露著中年男人独有的睿智。
他摊开袖口挽上去的双臂:“这位就是下午来访的朋友吧?欢迎欢迎,我是雷火帮的师爷廖秋,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你知不知道139厂的房东在哪儿?”
陈冲看著廖秋,直接问道。
廖秋似乎对陈冲的直接有些无奈,他耸耸肩,然后回答:“知道。”
陈冲的眼睛瞬间爆发出精光,他死死的盯著廖秋,让淡定的廖秋都不由自主的眉头轻皱,身体往后仰了仰。
“他们————在哪儿?”
陈冲深吸一口气,问道。
廖秋看著他,微笑道:“先生,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名字。”
廖秋呵呵笑道:“你问我一个问题,我也得问你一个,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陈冲点头:“王力。”
“王力?好吧。”
廖秋说:“王先生,出於礼貌,我回答了你的问题。
“但是,你打伤我们雷火帮的手下,踢了雷火帮的场子,让我们今晚本该赚大钱的歌舞厅被迫关门。
“你知道那些姑娘们多可怜吗?今晚没钱赚,她们可能就吃不起饭、睡不了觉了。
“你觉得这该如何交代呢?”
他说著,身边的两名西装打手便一左一右的站到了陈冲的前面。
陈冲看都没看两人,盯著廖秋:“你想要我怎么交代?”
廖秋摇摇头,悠悠道:“要来的东西不值钱,主动说才有诚意哦。来,你说。”
即使在聚居地,也没几个人敢用这种口气跟陈冲说话,而仅有的几个现在都已经死了。
但陈冲简单道:“我可以赔钱。”
廖秋哈哈笑了笑:“王先生,你觉得我们雷火帮缺钱吗?是隨便来个人就可以用钞票打雷火帮的脸?”
看到廖秋哈哈大笑,陈冲便静静的盯著他,不说话了。
廖秋本想继续,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脸有些僵硬,不知不觉就合上了嘴,再也笑不出来了。
被陈冲盯著的他忽然动弹不得,像被捕食者盯上的猎物,到了兽口。
他咽了口唾沫,轻轻道:“你还想知道他们在哪里,对吧?”
廖秋忽然觉得身上压力轻了。
陈冲垂眸道:“你们的人先动手,所以我还手了。如果你觉得我的方式欠妥,我可以道歉。
“但是我要知道他们在哪,我要知道他们是否安全。只要他们能安全回归,赔偿,双倍的赔偿与道歉,我都可以提供。他们是欠钱了,对么?我可以还。”
如果是九十七號聚居地的人见到陈冲这幅模样,恐怕会惊掉下巴。
哪怕在雷龙的时候,陈冲也没有这么委屈过,在那个地方得罪陈冲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但陈冲自己是真心实意这么说的,只要能让姑爹他们安全,什么都是值得的。
廖秋盯著他,已经没有了笑容:“如果我说不接受呢?”
“那我保证。”
陈冲看著他:“你,你们,你们所有人,在地狱里都会永远后悔。”
两名汉子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顿时撩开西装,摸出腰间的匕首。
马仔呼啦啦的围了过来,將陈冲团团围住。
陈冲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看著廖秋。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廖秋回望著陈冲,突然轻轻挥手:“让开吧。”
马仔们慢慢退开,不过两名汉子还是站在那里,只是匕首低了低。
“和气生財,其实债务没多少,既然是王先生这种有本事的人来求情,那我可以卖你一个面子。”
廖秋耸耸肩:“毕竟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我也不想惹麻烦,这里还是利川比较繁华的地方呢。
“一口价,三十万,他们的债务,连带弟兄们的医药费与精神损失费。一手钱,一手人。”
“人在哪?”
陈冲盯著廖秋。
廖秋说:“欠钱的人自然都在我们的总部做工,直到债务还清。放心,他们暂时是安全的,我们还需要他们创造价值,就是可能瘦了点儿。”
陈冲眼中波动一闪而逝:“你確定?”
“骗你干嘛?我们所有生意都是为了赚钱,又不是为了干嘛。”
廖秋摊了摊手:“我发现王先生你怎么煞气这么重?老是瞪著我,你这样我都不敢带你去交易了。”
陈冲垂下眼皮:“失礼了。”
“这才对嘛。你有钱吗?”
“有。”
陈冲把龙志斌办公室里的现金和珠宝都带回来了,三十万是绰绰有余。
“要筹多久?我们只收现金。”
“现在就可以。”
廖秋哟了一声,眼冒金光:“没看出来,王先生还是个富豪!误,你早说我们就不用搞这么麻烦了,在商言商嘛,哈哈哈!”
他站起身,想拍拍陈冲的肩膀,却被陈冲一下让开。
廖秋的手拍了个空,很丝滑的又回来自己握了握:“,王先生,你这简直不是交易的態度————算了。”
陈冲看了廖秋一眼,说:“对了,再问一个人。
“何不凡是不是去找过你们?”
“何不凡?是薛队长的儿子吧,来过。”
廖秋点了点头。
“来过?”
“呵呵,有点小误会,但是幸亏很快就解除了。”
“解除了?”
陈冲皱起眉头。
廖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然呢?那是公安局队长的儿子,你觉得我们能把他怎么样?
“雷火帮虽然不算小,但在整个利川还不是只手遮天。
“就算最大的那几家帮会,恐怕也不敢明面针对政府人士,特別是公安子弟。我们当时可是好酒好菜的把他礼送回去了。”
陈冲顿时愣住了。
“怎么,王先生不信?我真搞不懂————哦。”
廖秋忽然笑了笑:“你恐怕,不是城里人吧?你有一股荒原上的味道,像野兽一样总想把眼前的人弄死。
“可是这是文明世界,別搞得非要打打杀杀一样,这里讲的是人情世故,咱们也是可以握手言和的。你习惯一下。
“走吧,我们去交易了,你是坐我们的车还是?”
陈冲看著目光深邃的廖秋,吸了一口气,平静道:“我自己开车。”
“好的,那就老火药厂见。”
廖秋微笑的朝著陈冲摆手,目送他走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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