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旧梦 - 第212章 蜡丸定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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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恨鸭见居士,因为鸭见居士在五年前,揭穿了他跟陈静装神弄鬼的狠毒伎俩。”
    “他恨吴家村,他觉得吴家村的子民,都应该替他的儿子『吴格』去陪葬。”
    他更恨我,因为他扮做鸭见居士跟我同行时,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他,我一定要查出真凶是谁,我要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所以他才对我动了杀机。”
    吴波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摊开——一枚半融的蜡丸静静臥於雪粒之间,丸壳上隱约可见暗红纹路,形如扭曲的蛇。
    “儘管他手里的油纸包,在跟苏云打斗的时候,不小心落入了悬崖,但是有这一枚蜡丸就够了。”
    “这枚蜡丸是你们在打斗之中,不小心从他油纸包里掉落的。”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的话,这枚蜡丸肯定是百草霜。”
    他今晚扮做鸭见居士,拎著油纸包上山目的,就是借著风雪天气做掩饰,要来村子里,继续往井水里投毒。”
    “只是他来的不是时候,刚好在路上被我碰上了。”
    “这就是今晚整件事情的始末。”
    风雪呼啸,却压不住四人骤然收紧的呼吸。
    吴波继续说道:
    “他以为顶著鸭见居士的脸,就能骗过所有人的眼睛吗?”
    吴波將蜡丸收入怀中,目光如炬,“他却不知,真正的仁心,从来不在皮相,而在人心的道德准则之处。”
    “真正的恶念,纵使披上圣贤衣冠,也掩饰不住他眼底的血光与欲望。”
    她重新挽住张玲的手臂,声音沉静而坚定:
    “走吧,我们回吴家村。”
    “今晚,我要给吴家村的老老小小,一个彻底安心的交代。”
    张玲望著表姐被风雪勾勒出的坚毅侧影,忽然明白了。
    张玲不再多语,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將吴波的手臂挽得更紧些。
    风雪依旧狂舞,可那五道身影踏雪而行的姿態,却如磐石般沉稳。
    雪地上,两行深深浅浅的足跡蜿蜒向前,一行凌乱仓皇,一行篤定从容。
    前者通向罪孽的泥沼,后者直抵光明的村口。
    吴家村的灯火,在风雪深处明明灭灭,却始终未曾黯淡一分。
    因为真正的守护,从不靠侥倖;真正的智慧,永远生於敬畏与清醒之间。
    五人踏雪而行,至吴家村口时,天光已暗如墨染。
    村口那株千年银杏巍然矗立,虬枝横斜,覆雪如披素甲,风过处,簌簌落雪如碎玉纷扬。
    眾人在树下稍作歇息,胸膛起伏,呵气成霜,终於缓过一口气来。
    吴波倚著粗糲的树干,抬手抹去额角混著雪水与冷汗的湿痕,唇色微白,却仍含一丝笑意:
    “这雪,今晚就像是跟我们反著来似的——你走它便下,你停它即收。”
    吴波话音未落,最后一片雪瓣悄然坠地,风止,云开,檐角冰凌垂悬如晶,天地间竟真静得只余呼吸可闻。
    张玲紧挨著吴波,目光焦灼:
    “表姐,您的头还疼不疼?”
    “您后脑这伤……得赶紧包扎。”
    张玲伸手欲触又缩回,唯恐碰痛吴波后脑勺的伤口,“表姐,您不如先回『守拙居』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早再揪那假朱鸭见。”
    “那个人,既然敢冒名顶替鸭见居士,他就绝对逃不过咱们的法眼。”
    吴波缓缓摇头,髮丝沾雪微颤:
    “我这点伤,不碍事。”
    吴波她抬手轻按后颈,声音低沉却清晰,“伤疤已结,只是晕眩未消。”
    吴波顿了顿,眸光骤然锐利如刃,“我不能回去『守拙居』,即便我回去了也睡不著。”
    “那个人如今就在村里,他顶著鸭见居士的脸,揣著鸭见居士的名,走鸭见居士走过的路,敲鸭见居士敲过的门……”
    那个人的行事风格太恐怖了,他不是鸭见居士的影子,他是火种,是悬在吴家村头顶上的断刃。”
    “我们稍有疏忽,那个人便可以成为燎原之祸。”
    吴波环视四人,语声沉稳如磐石:
    “当务之急,是立刻与鸭见居士匯合。”
    “真身在侧,偽者便无处遁形;”
    “真假居士双目相对,真假立判。”
    “我们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挖出来。”
    张玲点头,龚坤和陈红波紧握拳头,苏云默默解下药箱里缠紧的麻绳——那绳结打得极紧,像一道无声的誓约。
    吴波又道:
    “我所忧者,並非他再次投毒於井。”
    “你们刚才在悬崖边上的打斗时,他藏毒的油纸包早已隨风坠入万丈深谷,药丸尽散於罡风寒雾之中。”
    吴波目光如电,“我怕的是——他以鸭见居士之名到处行骗,以鸭见居士之言惑眾,以鸭见居士之手施恶。”
    “若吴家村的村民们信他为真,听他號令……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四人闻言,脊背俱是一凛。
    四人不再多言,搀扶起吴波,五人踏著残雪,朝鸭见居士住处“白云观”疾行而去。
    丫巴山山势陡峭,石阶覆冰如镜。
    “白云观”隱於吴家村北半山松影之间,青瓦灰墙,檐角悬铃在风中寂然无声。
    张玲上前叩门,指节叩击厚木,声如闷鼓。
    初时无人应,再叩,三叩……
    良久,门內才传来拖沓脚步声,吱呀一声,门开一线。
    朱鸭见立於门內,素袍微皱,髮髻微松,眼底浮著未醒的倦意。
    待看清叩门之人是张玲,朱鸭见眉峰微蹙:
    “张玲妹子?这般时辰,何事?”
    张玲侧身让开,烛光自她身后漫出,映亮了吴波村长苍白却坚毅的脸庞。
    吴波衣襟染泥,髮丝凌乱,左额血痂暗褐,右颊犹带擦伤。
    苏云一手托其肘,一手虚护其后。
    龚坤与陈红波分立两侧,身形如松,目光如钉。
    朱鸭见看见吴波村长的这般状態后,瞳孔骤缩,脸色霎时褪尽血色,他一把推开半掩的门:
    “快,你们赶快进来。”
    观內清寒,唯有香炉一缕青烟裊裊。
    朱鸭见引眾人入正厅,亲手搬来蒲团,请吴波坐下,又急取铜烛台,拨亮灯芯。
    火光跃动,朱鸭见俯身细察吴波后脑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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