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 第75章 心里准备
苏白自然不会回答。
他提刀再进。
刀势变了。
不再是试探性的快攻,而是沉下来,一刀一刀,压著陈差头的刀锋往低处走。
刀刃相格的声响不再清脆,而是钝重的像铁锤砸进生肉。
陈差头开始后退。
他的刀法不差。
在镇抚司二十年,从临时差役熬到今日,刀柄磨出的老茧摞了一层又一层。
可今夜对面这人,刀势竟然如此沉重。
苏白的刀没有收势。
每一刀劈出,胸腹空门大开。
陈差头抓住破绽回刺,刀刃刺中对方衣襟,却像刺中一口铜钟。
反震的力道顺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是硬气功。
陈差头心头一沉。
苏白居然还修行了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外门硬功。
这出乎他的意料。
眼前的年轻人刚刚进入武道二境,竟然就压著他打。
双方一阵交手,金铁交击之声传遍巷子。
“苏白,我知道是你!想杀我,你还冷了点!”
陈差头眼神一厉,也拼起命来。
苏白並没有说话。
跟一个死人说什么?
死!
苏白刀势更加凶猛起来。
这一刀没有劈向头颅,没有斩向脖颈。
刀锋斜斜掠下,直取陈差头持刀的手腕。
陈差头回刀格挡。
砰!
火星炸开,照亮他鬢角沁出的一层细汗。
他挡下来了。
可虎口已被震裂。
血顺著刀柄渗进刀鐔的缝隙,黏腻,温热。
陈差头脸色发白。
苏白的刀,又举了起来。
又是三刀。
第一刀,陈差头横刀架住,刀身震出嗡鸣,虎口的血顺著刀背淌成一条细线。
第二刀,他退后半步,刀锋擦过他肩头衣料。
第三刀。
苏白的刀势没有收。
刀锋破开空气,拖出一道低沉的啸音。
陈差头举刀格挡,可这一刀太重了——不是刀重,是压上来的整个人。
苏白握刀的手稳得像铸进刀柄里,全身力道顺著刀脊倾泻而下。
砰!
陈差头的手臂弯了。
不是他想弯。
是刀架不住,臂骨扛不住,整个人都扛不住。
刀刃压著他的刀背,一寸一寸往下沉,火星从两刃相咬处炸开,落在他颤动的睫毛上。
他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
那一声闷响,像肉铺伙计把半扇猪摔上案板。
陈东权的惨叫从他身后炸开。
“父亲——!”
脚步仓皇,正要衝过来。
陈差头没回头,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已经劈了岔:
“跑……”
陈东权没跑。
他扑上来,腰间佩刀刚拔出三寸,苏白甚至没侧目看他。
只一脚。
正中胸口。
陈东权的后背撞上老槐树的树干,整个人嘭的一声摔倒在地。
陈差头跪在地上,仰头。
刀还架在头顶,压得他两臂发颤。
他透过交错的刀锋看向苏白的眼睛。
那双眼睛他今天见过。
在雅间里,隔著满桌酒菜,那双眼睛看他递上来的银子和房契,充满笑意。
他以为那是满意。
原来从头到尾,那里头什么都没装。
“饶……”
他没能喊出这个名字。
刀压下来了。
不是砍。
是压,是碾,是一点一点割开他力竭的筋肉。
陈差头的刀脱手,他的双臂垂下来。
膝行后退的动作刚起个头,刀锋已吻上他的颈侧。
苏白的刀顿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他抽刀。
不是收回,是抽——刀锋横拉,从陈差头脖颈左侧划到右侧。
血是在刀锋离体后才涌出来的。
先是一线红,顺著刀路渗成珠串。
然后是更多,温热的的液体,汩汩涌出,浸透领口,顺著锁骨淌进衣襟。
陈差头没有倒。
他跪在原地,头颅微微垂著,最后整个人软进自己的影子里,再没有动。
苏白收刀。
从怀中拿出一张早有准备的帕子,一点一点將刀身擦乾净。
陈东权强忍著疼痛爬了起来,看著自己父亲死了,眼神充满了惊恐。
“救命啊!苏...”
陈东权没能喊完接下来的话。
一刀刀光闪过。
陈东权的眼睛瞪得极大。
他看见苏白的侧脸——那人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刀已收势,人已转身,衣袂在夜风里轻轻扬起一角。
他想喊。
喉咙里灌满自己的血,咕嚕嚕泛著气泡。
他的身子后仰。
嘭。
苏白没再看他一眼。
“居然还敢叫,真是自找死路。”苏白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他不得不再次擦乾净刀身上的血跡。
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苏白熟练的在巷子里找到一块大石头。
一下一下砸下去,清理著陈差头两人的伤口。
一直到血肉模糊,他才將石头丟掉。
然后在两人怀里摸索了半天,找到两个布袋。
苏白才转身离去。
...
回到家。
苏白打开两个布袋看了看,只有十多两银子。
他將其放在木盒內,然后一起藏好。
这一晚他没有修行,早早的躺在床上,不断復盘今晚的场景。
刚刚陈东权高声呼喊,搞不好有人听见。
这陈东权真是害人不浅。
当然,也可能没人听到。
而且,只是喊一个苏字,还定不了他的罪。
毕竟他穿了夜行衣,有人看了也不知道是他。
陈差头和陈东权身上的伤口他也已经处理,没谁能看出是镇抚司的佩刀造成的。
其他的,应该没有什么细节出问题?
今晚陈差头两人宴请他的事情,到时候肯定有人来盘问。
而关於陈差头和陈东权当初对他做的事情,肯定也就会暴露的人尽皆知。
而当初干掉罗勇虎,他所表现的实力也有一定可能杀掉陈差头。
所以他是有可能被怀疑的。
但他也有一定脱身的说辞。
明早镇抚司的人上门盘问,他会说:是,陈差头宴请我,赔礼道歉,因为当初他儿子欺压过我。
我收下银子,收下房契,饮尽杯中酒,然后告辞回家,一夜未出。
他们会信。
不,他们未必信。
但他们无法不信。
他收的是赔礼。
若他杀了陈差头,为何还要收这份礼?
两百两银子,县城中心的宅子——陈差头的诚意摆在那里,他也笑纳了。
他有什么理由动手?
他又凭什么动手?
反正终究没有证据。
能拿他怎样?
想到这里,苏白也不断做好了心理准备,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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