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手握万魂幡我无敌 - 第9章 功德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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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7年8月14日,凌晨。
    陈长安在仓库二楼的角落里醒来。
    不是自然醒,是被惊醒的——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比昨天更密集、更猛烈。整座仓库都在微微震动,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睡了多久?大概两个时辰,四个小时。不长,但足够了。
    奇怪的是,他感觉精神和身体都好了不少。
    昨天那种身心俱疲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清明。头痛减轻了,身体的酸痛感也缓解了很多。虽然还是虚弱,但至少不像昨天那样,每动一下都像要散架。
    陈长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走到窗前,掀开遮挡的一角。
    外面的天色还是黑的,但东南方向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雷暴。枪声连成一片,分不清单发还是连射,只有持续不断的“噠噠噠”和“砰砰砰”。
    今天的战斗比昨天更激烈了。
    陈长安知道歷史:淞沪会战初期,国军採取了主动进攻的策略,试图將日军赶下海。所以头几天的战斗尤其惨烈,双方都投入了大量兵力,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这意味著,魂魄更多。
    他回到房间中央,盘腿坐下。
    没有立刻开始摄魂,而是先內视识海。
    万魂幡悬浮在那里,深紫色的幡面微微发光,上面的头髮纹理清晰可见,像活物般缓缓蠕动。幡杆上的魂纹已经恢復了七成,百鬼夜行图的轮廓隱约可见。整体状態比昨天好了太多,虽然还有三分之一的核心区域暗淡无光,但至少不再是一碰就碎的破布了。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
    万魂幡出现在右手。
    这次,幡变大了些——从巴掌大小变成了半尺长。握在手里,触感温润中带著一丝冰凉,像握著一块上好的玉石。幡面无风自动,微微飘荡,深紫色的底色在烛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陈长安走到窗前,把万魂幡固定好。
    然后退后两步,开始结印、念咒。
    摄魂开始。
    灰濛濛的光从万魂幡上涌出,像潮水般扩散,覆盖方圆数里。这一次,范围比昨天更广,力度更强 。
    瞬间,魂魄如潮水般涌来。
    从战场的各个角落——八字桥、宝山路、虹口、杨树浦,甚至更远的吴淞口、江湾——飘来无数的虚影。大部分是鬼子兵的,土黄色军装,狰狞的表情;也有夏国士兵的,灰蓝色军装,年轻的脸;还有一些平民的,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带著惊恐和茫然。
    数量比昨天多得多。
    陈长安维持著法印和咒语,同时分心控制:鬼子兵魂魄,吞噬;夏国士兵和平民魂魄,放过。
    万魂幡开始工作。
    灰光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抓住那些鬼子兵的魂魄,一个接一个拽进幡面。每吞噬一个,幡面就微微震动,深紫色的光芒就更亮一分,暗淡的区域就修復一丝。
    窗外,夏国亡魂越聚越多。
    几十个,上百个,几百个……
    它们飘在那里,茫然地看著仓库,看著窗內的陈长安,看著那面吞噬鬼子兵魂魄的诡异幡旗。
    陈长安没有立刻超度。
    他今天想观察一些东西。
    昨天太匆忙,太疲惫,只顾著机械地重复摄魂、炼化、超度。今天,他想看清楚这个过程——万魂幡是如何炼化魂魄的,超度是如何起作用的,还有……那些融入他身体的淡淡金光,到底是什么。
    他分出一部分心神,內视己身。
    同时维持摄魂咒,同时观察自身。
    第一个鬼子兵魂魄被吞噬。
    万魂幡的幡面上,深紫色的纹理突然亮起,像血管般搏动。魂魄被拽进幡面后,没有立刻消失,而是被那些纹理包裹、缠绕、分解。魂魄的“形体”逐渐消散,化作纯粹的能量——魂力,被万魂幡吸收。而魂魄中的“杂质”——怨气、执念、记忆碎片——则被剥离出来,在幡面上燃烧,化作灰黑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这个过程很快,大概几秒钟。
    但陈长安看清楚了。
    就在魂魄被完全炼化、魂力被吸收的瞬间,万魂幡的幡面上,突然冒出一缕极淡、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丝。
    那光丝很细,比头髮丝还细,顏色淡得几乎透明。但它確实存在,而且……它没有融入万魂幡,而是飘了出来,飘向陈长安。
    陈长安下意识地想躲,但光丝已经接触到他。
    没有触感,没有温度,就像不存在一样。
    但內视中,他“看”到那缕金色光丝融入了他的身体——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更深层的,灵魂层面。光丝融入后,他的灵魂之火——那团深蓝色的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顏色似乎更纯净了一些。
    紧接著,他开始超度。
    窗外,一个夏国士兵的魂魄飘在那里。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胸口有个血洞,脸上还带著衝锋时的决绝。
    陈长安停止摄魂咒,开始念诵《度人经》。
    “昔於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
    经文响起,魂魄安静下来。
    它身上的淡蓝色光芒逐渐平和,脸上的表情从决绝变成平静,从平静变成安详。最后,当经文念完,魂魄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往生去了。
    而就在魂魄消散的瞬间,又有一缕金色光丝出现。
    同样极淡,几乎看不见。
    同样飘向陈长安,融入他的灵魂。
    陈长安愣住了。
    他停止念经,內视己身。
    灵魂之火中,多了两缕金色光丝。它们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確实存在,而且……它们在滋养灵魂。不是像万魂幡那样粗暴地吞噬魂力,而是一种温和的、润物细无声的滋养。
    灵魂之火更稳定了,顏色更深邃了,甚至……体积似乎大了一点点。
    这是什么?
    陈长安皱起眉头。
    他回忆道藏典籍中的记载——不是这个世界的道藏,是原来世界的。在那些古老的经文中,提到过一种东西:功德金光。
    “行善积德,天道有感,降下功德,金光护体。”
    “功德护身,诛邪退避,诸事顺遂,天道护佑。”
    “功德无形,化入魂魄,可增福报,可消业障。”
    难道……这些金色光丝,就是功德金光?
    陈长安心跳加速。
    他重新开始摄魂、炼化、超度。
    这次,他更加仔细地观察。
    第二个鬼子兵魂魄被吞噬——金色光丝出现,融入身体。
    第二个夏国亡魂被超度——金色光丝出现,融入身体。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次,都有金色光丝。
    虽然很淡,虽然很少,但確实存在,而且稳定。
    陈长安停下来,喘了口气。
    他需要思考。
    如果这些真的是功德金光,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用万魂幡吞噬鬼子兵魂魄,不仅不是罪孽,反而是……善行?功德?
    这个念头让他脑子一片混乱。
    在原来世界,在道门的观念里,吞噬魂魄是绝对的魔道行为,是要遭天谴的。所以他炼製万魂幡时,只敢用猪魂,不敢用人魂。即使来到这个世界,决定用鬼子兵魂魄修復万魂幡,他心里也一直有道坎——那是从小接受的道门教育形成的道德底线。
    但现在,功德金光的出现,似乎在告诉他:你做的没错。
    甚至……你在积德?
    陈长安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
    他继续观察。
    一整天,从清晨到黄昏,他重复著摄魂、炼化、超度的循环。每一次,都仔细观察金色光丝的出现和融入。
    他发现了一些规律:
    第一,吞噬鬼子兵魂魄產生的金色光丝,比超度夏国亡魂產生的金色光丝,要稍微粗一点,顏色稍微深一点。虽然差別很微小,但確实存在。
    第二,金色光丝只在他“主动”做这两件事时出现。如果是万魂幡自主吸收逸散的魂魄能量,不会產生金色光丝。
    第三,金色光丝融入灵魂后,不仅滋养灵魂,似乎还在……净化?他的灵魂之火中,原本有一些灰色的杂质——那是炼製万魂幡时沾染的魔气,还有穿越时空间裂缝留下的创伤。这些杂质在金色光丝的照耀下,正在缓慢消散。
    傍晚时分,陈长安停止了工作。
    他太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神累。同时做三件事:控制万魂幡摄魂炼化,念经超度,观察功德金光,对心神的消耗是昨天的数倍。
    他坐在地上,背靠著墙,闭上眼睛。
    脑海里,各种念头翻腾。
    功德金光……功德……天道认可……
    突然,他想起了《万魂幡炼製秘法》中的一句话:
    “虽为魔道法器,然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魔道修士为自己开脱的藉口。
    但现在,结合功德金光的出现,这段话有了全新的含义。
    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如果用来吞噬无辜者的魂魄,那是邪道,要遭天谴。
    但如果用来吞噬恶人的魂魄呢?比如……侵略者?屠夫?犯下滔天罪行的鬼子?
    那是不是……替天行道?
    陈长安睁开眼睛,眼神变了。
    那种一直压在心底的负罪感,那种“我在做魔道之事”的自我谴责,突然鬆动了。
    就像一块大石头被移开,露出下面被压抑已久的真实想法。
    鬼子在夏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金陵大屠杀即將发生,三十万同胞將惨遭屠戮。这些鬼子,每一个手上都可能沾著夏国人的血。
    吞噬他们的魂魄,让他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算不算……报仇?
    算不算……正义?
    陈长安不知道。
    但他知道,功德金光的出现,是天道给出的答案。
    天道认可了他的行为。
    吞噬鬼子魂魄,是善。
    超度夏国亡魂,更是善。
    两者结合,功德加身。
    陈长安突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释怀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带著苦涩和讽刺的笑。
    在原来世界,他谨守道门戒律,不敢越雷池一步,结果被天雷劈死。
    在这个世界,他使用魔道法器,吞噬人类魂魄,结果得到功德金光。
    天道,到底是什么標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不用再纠结了。
    心理的压力消失了。那种在內心深处认为吞噬灵魂是魔道的想法,像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一种坚定,一种……升华。
    他明白了。
    万魂幡只是工具。就像一把刀,用来杀人就是凶器,用来切菜就是厨具,用来手术就是医疗器械。工具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在於使用工具的人,在於使用工具的目的。
    他用万魂幡吞噬鬼子魂魄,目的是修復法器,但客观上,是在惩罚侵略者,是在为死难的同胞报仇。
    这是正义的。
    至少,在这个时代,在这个背景下,是正义的。
    陈长安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但战场的火光依然映红天际。枪炮声没有停歇,反而更加密集——夜战总是更残酷。
    他看著那片火光,眼神平静。
    然后他转身,回到万魂幡前。
    这次,他没有立刻开始摄魂。
    而是先对著万魂幡,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对法器鞠躬,而是对那个牺牲自己修復他灵魂的金色主魂鞠躬。
    “谢谢你。”他轻声说,“你救了我,也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
    万魂幡微微震动,幡面飘荡,像是在回应。
    陈长安直起身,双手结印,开始念咒。
    这一次,他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没有纠结,没有负罪感,没有善恶的挣扎。
    只有一种纯粹的、坚定的意志:吞噬鬼子魂魄,修復万魂幡,超度夏国亡魂,积累功德。
    摄魂开始。
    灰光涌出,魂魄涌来。
    吞噬,炼化,超度。
    循环往復。
    但这一次,陈长安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他的灵魂之火中,那些金色光丝开始匯聚。从一缕缕分散的光丝,逐渐聚集成一团淡淡的金色光晕。光晕很微弱,但確实存在,而且……它在主动吸收新產生的功德金光,慢慢壮大。
    同时,陈长安发现,自己的控制力变强了。
    昨天,同时控制摄魂和超度,已经很吃力。今天,他不仅能同时做这两件事,还能分心观察功德金光。而现在,他甚至能再分出一部分心神,去“筛选”魂魄。
    不是简单的鬼子兵和夏国人的区分。
    而是更细致的:鬼子兵中,哪些怨气特別重,哪些执念特別深,哪些……可能杀过更多夏国人。
    怨气越重、执念越深、罪孽越大的魂魄,吞噬后產生的功德金光越多。
    陈长安开始有意识地寻找这些魂魄。
    万魂幡的灰光像触手般延伸,在战场上搜寻。找到一个怨气衝天的日本兵魂魄——可能是个军官,可能是个老兵,可能参与过屠杀——就重点吞噬。
    功德金光果然更多。
    窗外的夏国亡魂,他也开始区分:哪些是士兵,哪些是平民;哪些死得惨,哪些有未了的心愿。
    超度时,他根据不同的情况,念诵不同的经文段落。对士兵,念《度人经》中关於勇武和牺牲的部分;对平民,念关於安寧和往生的部分;对有未了心愿的,念关於解脱和放下的部分。
    效果更好,功德金光也更多。
    夜深了。
    陈长安还在工作。
    他不觉得累,反而有一种奇特的充实感。灵魂之火中的金色光晕越来越明显,虽然还是很淡,但已经能从內视中清晰“看”到。
    万魂幡的修復进度也在加快。
    从三分之二,到四分之三,到五分之四……
    幡面完全恢復了深紫色,头髮纹理清晰如生,甚至能看到髮丝在缓缓飘动。幡杆上的魂纹完全恢復,百鬼夜行图栩栩如生,那些鬼影在魂纹中游走,发出无声的嘶吼。
    只剩下最核心的一小块区域,还处於暗淡状態。
    那是万魂幡的“魂核”,是法器最本质、最核心的部分。要修復魂核,需要更高质量、更大量的魂魄能量——可能需要吞噬一个特別强大的魂魄,或者……成千上万个普通魂魄。
    陈长安不著急。
    战爭还有三个月,他有的是时间。
    凌晨时分,他停下来休息。
    坐在地上,背靠著墙,闭上眼睛。
    內视识海。
    万魂幡悬浮在那里,深紫色幡面微微发光,魂纹流转,灵性十足。和几天前那面焦黑的破布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灵魂之火中,那团金色光晕已经有鸡蛋大小,散发著温暖、纯净的光芒。光晕照耀下,灵魂之火更加凝实、更加深邃,那些灰色的杂质已经消散了大半。
    陈长安睁开眼睛,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发自內心的笑。
    他不知道功德具体有什么用——道藏典籍里只说“功德护身,诛邪退避,诸事顺遂,天道护佑”,但具体怎么护身,怎么退避,怎么顺遂,没有详细说明。
    但他能感觉到,功德金光在滋养他的灵魂,在净化他的身心,在……改变他的命运。
    至少,在这个乱世,在这个战场上,他有了活下去的资本。
    窗外,枪炮声依然密集。
    陈长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还有两个月零十七天。”他轻声说。
    淞沪会战要持续到11月12日。
    在这段时间里,他將继续吞噬鬼子魂魄,继续超度中国亡魂,继续积累功德,继续修復万魂幡。
    直到战爭结束。
    或者,直到万魂幡完全修復。
    或者,直到……他找到新的道路。
    夜风吹进来,带著硝烟和血腥味。
    陈长安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房间中央。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不是修炼——这具身体没有修炼根基,无法引气入体。而是最简单的呼吸吐纳,让身心平静,让灵魂稳固。
    呼吸之间,灵魂之火中的金色光晕微微跳动,像在呼吸。
    万魂幡在识海中缓缓旋转,吸收著空气中逸散的魂魄能量。
    仓库外,战爭还在继续。
    仓库內,一个少年道士,一面魔道幡旗,一团功德金光,在这个血腥的夜晚,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而这种平衡,將改变很多东西。
    陈长安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不再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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