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15 - 第60章 新作发售！

    第60章 新作发售！
    三月末，戴真的新著史论《大国崛起·英国篇》正式刊印发售。
    坊间早有预告，可真正上架那日，书局柜檯前却並不喧闹。寻常百姓路过，只瞥一眼厚重的布面精装与烫金书名，便匆匆走向画报、戏本与通俗小说的货架。
    论理艰深的洋派史论，从来不是市井人家的读物。
    不过却引起了一些文化人，和对国事感兴趣之人的极大兴趣，毕竟，这可是写英国的！
    彼时之英国，可是举世公认的天下第一强国！
    號为“日不落帝国”：英伦三岛本是弹丸之地，却统御全球三千四百万平方公里疆土，辖治四万万子民，占世界陆地四分之一，太阳永照其疆域，永不落下！
    什么皇家海军，总吨位凌驾於世界第二、第三强国海军之和！
    什么巨舰横洋，锁死德国出海口，掌控全球航道命脉？
    什么伦敦，被称作世界金融心臟？
    总之，英国身上有太多让人感兴趣的地方..
    最先拥至柜前的，是一群长衫客。不等店员包装，便抽一本倚柱翻读，眉峰时蹙时展。
    一个新式学堂的教员，读到英国宪政源流一节时，嘆道一句：“原来百年政制，皆有渊源，非一朝一夕可致...”
    他又读罢工业革命与海外扩张，又轻轻頷首，似是把平日课堂上只言片语的西洋史，在这书里连成了筋骨。
    津京两地，戴真忠实读者中的文史学生结伴而来，他们捧著新书围在窗边，有人低声传语：“先生此番立论，视野竟阔至环球，不再拘於中土旧史。”
    有人则默记书中论断，预备写进学期论文。
    有文人刚翻过半本，便拍案：“好！任真先生此作，眼界大开！以中国士人之心，解西洋强盛之秘，足可开一代风气！”
    一些旧派学者，持卷沉吟，也赞其：“考据扎实、文辞雅洁，无近时新学浮躁之態...”
    甚至一些持重的老儒，也罕见地讚嘆道：“任真此作倒是论史公允，不媚洋、不泥古，於强盛之中见其弊端，於变革之中识其脉络，难得。”
    几日之间，《大国崛起·英国篇》便在学界与教坛悄悄传开。
    教员们在备课室里传阅商榷，文人在茶社酒肆引为谈资，报纸副刊陆续刊出短评————
    消息一经传开，沪上学界登时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震动。
    谁也未曾料到，任真先生不过远赴英伦半载，竟就携回一部石破天惊的史论：《大国崛起·英国篇》。
    各大书局中，文人教员们手捧新书，越读越是心惊，越看越是骇然！
    有人將此书与梁启超那两部名动天下的大作並排而置，一番比对之下，满堂皆惊！
    “梁任公《欧洲战役史论》纵论欧战，《护国之役回顾谈》慷慨纪事，皆是一时之雄文，足以震动海內。可任公治学半生，奔走天下，方有此等笔墨————”
    说话之人声音微颤，指著任真的新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色：“可小任公呢？不过去英国半年，竟能洞彻西洋数百年崛起之根源，剖宪政、析工商、明海权、辨国体，立论之深、视野之阔、史识之精，直如亲见百年兴衰一般！”
    梁启超又叫梁任公，任真据传年岁不大，民间给他取了一个外號，叫小任公。
    座中一位老教授抚案长嘆，神色既惊且佩：“確乎，梁任公之书，是积数十年学问与阅歷方成，而小任公此书，半年游歷抵得人家毕生功力！此等天资，此等悟性，此等卓绝造诣，我辈读之，只觉心惊魄动，嘆为天人！！！”
    一时间，满座文人无不面露震骇，交口称绝。
    眾人心中皆已明了：
    梁启超之书，是当世大儒的扛鼎之作，而任真先生这一部，是横空出世的天才神跡！
    津门任真的新书消息，也很快传遍了津门权贵。
    他们都好奇，世界第一强国是怎么炼成的？
    彼时中华，自甲午一败、辛亥鼎革以来，內乱频仍、国势衰微，上至总统总理，下至督军將领，无不日夜苦思一途..
    中国如何方能如英国般崛起自强？
    最先捧卷细读的，是曹昆与吴佩浮俩人。
    曹昆素来欣赏这位青年才俊，他出了新作自然要观摩观摩。吴佩浮却不同，他心底对戴真的看法很复杂，早年见他鼓吹白话文，只觉轻佻浮薄，不甚看得上眼。直至后来戴真一部《孙子兵法浅释》出世，剖兵理、论形势，句句切中要害，才让他心中大为改观，暗嘆此子確有实学。
    可这一日，当两人同坐书房，共览这部《大国崛起·英国篇》时，不过翻过半卷，吴佩浮脸上的淡然便一点点褪去，神色渐肃，再读数章，竟是双目凝神，指尖微微收紧...
    待英国宪政之源流、议会之制衡、海权之扩张、工商之根基、百年崛起之全盘脉络————
    这些，皆在戴真笔下如画卷般层层铺开！
    啪！吴佩浮猛地放下书卷，霍然抬眼，望向曹昆，神色里是压不住的惊撼。
    他良久才吐出一句：“我吴某半生阅人，未尝见游学半载，而窥破数百年国运根脉者。此子天资卓绝，见识超迈，真乃天授奇才！”
    曹昆大笑：“子玉，我早说这小子有点东西，你还不信。”
    吴佩浮眼中精光闪烁，满心都是震撼。
    短短西洋半年游歷，便能洞彻西洋数百年国运根本，见识之远、眼界之阔、
    见解之独，当世之內，寥寥无几！
    此等天赋，此等史识，此等格局————
    真乃不世出之奇才！
    冯国章身为副总统，素以开明务实著称，津门任真之新作响彻南北，他便吩咐下人送来...
    他连夜秉烛细读，掩卷之后久久不语，对幕僚喟然：“吾辈终日爭於形势，却不知强国本源在此。这任真一书，可为吾国未来立一根本方略，此乃救世之书，非只史论也！”
    同样对戴真此书盛讚的，还有就是段琪瑞，他此时正谋统一大局，日思夜想如何建设现代国家。
    得书之后闭门静读，再出时神色凝重却又难掩激赏，对公府中人直言：“西洋强盛非偶然，此书道尽要害。若能依此道理整顿国本，中国崛起，指日可期！任真之才，当世罕见！”
    而最是心绪翻涌、震动至深的，当属辫子帅张勋。
    此人素来抱守清室，一心復辟，主张君主立宪，却苦无成制可依。
    英国是他很崇尚的一个国度，待张勋翻开《大国崛起·英国篇》，读到英国君主统而不治、议会主政、王统绵延数百年而国势日强一段时...
    张勋猛地拍案而起，双目发亮，如拨云见日。
    “原来君主立宪，竟有如此门道！大有可为！大有可为啊！”
    可他再细究下去，又连连摇头，捻著辫子自语：“只是————
    英国之制，终究是夷狄法度，君权不够尊崇，礼教不够纯正，非我中华正统之君主立宪。”
    辫子帅合书踱步，心中狂澜不息：
    这位任真先生，既能看透英国数百年崛起之秘，必是有经天纬地之才！
    若是能请他出山...？
    届时摒弃英国夷狄杂制，以中华道统为骨，以英国宪政为用，为今上厘定一套真正纯正、合乎华夏正统的君主立宪新制！
    则復辟大业可成，大清中兴有望！
    一念至此，张勋当即下定决心。
    此番他前往天津卫筹划大事，必先要寻到这位任真先生，亲自登门延请。
    请他出山辅佐天子，定一代国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