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包养&破镜重圆) - 水都还没烧开呢
一阵宣泄式的痛哭过后,积压在裴雪欢心头的委屈与酸涩仿佛随着泪水流尽了。
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呼吸恢复了匀称,只是还有点抽噎。脸颊贴在他宽阔温暖的肩头,鼻息间全是熟悉的清冽的香气,此时此刻,竟然不可思议地带给她一种隐秘又贪恋的安宁与开心。
长椅周围很安静。陆晋辰敏锐地察觉到了怀里女孩身体的变化——她不再剧烈颤抖,僵硬的肌肉也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她平静下来了。
或许是哭出来释放了压力,又或许是那双一直覆在她手背上的大掌传递了热量,小腹那阵磨人的绞痛也渐渐止住,只剩下隐隐的坠胀感。
裴雪欢动了动身体,试图从他怀里退出来。在长椅上坐了太久,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她的身体有些发僵。
“走吧。”她低垂着眼睫,声音因为哭过而带着浓重的鼻音,软绵绵的,听起来没什么力气。
陆晋辰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却依然握着她冰凉的手尖,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她苍白的脸,低声问:“走得动吗?”
裴雪欢刚“没问题”,可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晋辰紧接着补问了一句:“要不要我背你?”
这句话一出,裴雪欢原本已经准备迈出去的脚,瞬间就像被强力胶钉在了原地。
她其实完全走得动。可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深邃关切的眼眸,她心里那个贪恋他温度的小恶魔突然就探出了头。
她想要他背。
但裴医生是有矜持和自尊的。如果他一问,她就立刻欢天喜地地趴上去,岂不是显得她太不矜持、太依赖他了?这可不行。
于是,裴雪欢抿着唇,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装傻。
陆晋辰见她没动,没有丝毫不耐烦。他在她身前利落地半蹲下高大的身躯,将宽阔的后背留给她:“上来吧。”
裴雪欢还是没动。她在心里暗暗较劲:如果再说一遍,我就上去。
陆晋辰就这么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在冷风中沉默地等了一会儿。仿佛是看穿了她心底最后那点可怜的挣扎,他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而平稳,再一次认真地说:“没关系,上来吧。”
听到这句话,裴雪欢的嘴角在夜色中隐秘地弯了一下。
这可是你非要背我的,我只是推脱不过。
她倾身向前,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轻轻地靠在了他宽阔温暖的肩头上。脸颊贴上他颈窝的那一刻,刚才还因为疼痛而显得苍白的脸,此刻变得红扑扑的,心脏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在胸腔里疯狂地加速跳动起来。
陆晋辰稳稳地托住她的身体,站起身来。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感受到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
陆晋辰背着她,步伐稳健地穿过公园幽静的步道。
他没有把她放到她自己的那辆白色轿车旁,估计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和情绪,不能开车的,所以他直接背着她上了他自己的车。
他小心地将她放在副驾驶座上坐好,“等我一下。”陆晋辰看着她道,“我去买药。”
说完,他关上车门,修长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裴雪欢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呆呆地看着车窗外。没过多久,陆晋辰就提着一个袋子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寒气。
曾在2019年夏天特意查阅过的的女性生理知识,在此刻终于又一次派上了用场。
他不仅从药店带回了适合的止痛药,甚至还细心地买了一包暖宝宝,以及一杯刚从便利店买的、适合经期喝的热腾腾的红糖姜茶。
袋子被递到她面前。
裴雪欢愣愣地接过来,看着里面的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她乖乖地吃了止痛药,红着脸转过身,有些艰难地把暖宝宝贴在了小腹处的内衣外面。最后,她捧起那杯温热的红糖姜茶,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
热气伴随着甜辣的味道滑下喉咙,温热的药物和暖宝宝开始发挥作用,小腹的坠胀感渐渐消散,整个人都暖了起来,舒服多了。
虽然身体好受了些,但看着驾驶座上正准备发动车子的男人,裴雪欢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她不想让他这么快就开车,不想让这段只有他们两人的、短暂的时光就此结束。
“先别开车……”裴雪欢突然开口,声音轻细。
陆晋辰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住了,转过头看她。
裴雪欢垂下眼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软软地说:“头……有点晕。”
“是不是刚才在外面吹了风?”陆晋辰的眉头立刻皱紧了,他果断地松开了方向盘的档位,伸手将车内的暖气又调高了两度,安静地坐在原地,怕打扰到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先休息一会儿,不着急走。”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深信不疑的紧张模样,裴雪欢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车厢里再一次陷入了安静。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种隐秘而暧昧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静静流淌。
过了二十多分钟,裴雪欢才小声说:“可以了。”
陆晋辰这才发动了车子,白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出车位,融入了萍洲湿冷的夜色中。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裴雪欢公寓的楼下。
陆晋辰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提着那杯还没喝完的热饮,顺理成章地护送着由于痛经而有些腿软的裴医生进了她的公寓大门,上了楼。
进了那间公寓,陆晋辰把包放在玄关,看着脸色依然不太好的裴雪欢,道:“你先去休息吧。”
说完,他便径直走进了那个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厨房,找到了热水壶,接水,插电,开始给她烧热水。
此时,放在玄关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裴雪欢上完厕所出来,急忙跑过去翻出手机。看来电显示,是医院科室护士站的电话。
她心下一紧,赶紧接了起来。
“喂,知夏?”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急事,裴雪欢安静地听了几秒眉头微微蹙起。
她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来。”
挂断电话,裴雪欢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认真。刚才在他背上那种娇怯和贪恋的温情一扫而空,她把手机塞回包里,转身走向厨房。
陆晋辰正站在流理台前等待热水烧开。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着急切的裴雪欢,眉头微皱:“怎么了?”
裴雪欢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可以送我去医院吗?”
听到这句话,陆晋辰眉头皱起:“现在?你要不要先好好休息?”
“我没事了。”裴雪欢的态度很坚持,“病人有事,我得过去。”
厨房里,那壶热水还在安静地哼唱着,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烧开吐出白色的水雾。可壶的主人和客人都已经无暇顾及它了。
沉默了几秒,陆晋辰看着她那双执着又清亮的眼睛,他彻底败下阵来,“多穿点衣服。”
裴雪欢松了一口气,立刻转身回房,动作利落地穿好那件羊毛大衣,又紧紧地围好围巾。
一壶未烧开的热水,被孤零零地遗忘在安静的厨房里。
刚进屋还不到十分钟的两个人,再一次推开房门,一起走进了冬夜的寒风中。
——
车子重新驶入冷雨纷飞的街道,朝着萍洲市儿童医院的方向疾驰。
车厢里开着充足的暖气。陆晋辰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况,脸色依然有些发沉。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需要你现在赶过去?”
裴雪欢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手里还捂着那杯没喝完的红糖姜茶。她转头看着陆晋辰紧绷的侧脸,轻声解释道:“是6床的孩子。他半夜醒了狂哭,妈妈陪床太久刚才回去休息了,爸爸一个人怎么都哄不住。”
陆晋辰愣了一下,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就因为一个小孩半夜哭闹?医院里没有值班护士解决吗?”
“他才叁岁,生着病本来就认生,大半夜找不到妈妈肯定很害怕。”裴雪欢耐心跟他解释,“护士本来只是打过来,想让我在电话里帮忙哄两句。但是乐乐平时最信任我,我只在电话里说,他没有安全感,肯定是哄不好的。我得亲自去看看他。”
听完这个解释,陆晋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他简直不知道该拿身边这个女人怎么办才好。明明自己痛经痛得在公园长椅上冷汗直冒、连路都走不动了,可只要一听到有她负责的病人需要她,她就能毫不犹豫地从温暖的屋子里跑出来,顶着冬夜的冷风往医院赶。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车速在安全范围内又提快了些。
“先靠着休息会儿。”陆晋辰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前路,放低了声音,只剩下满腔无可奈何的心疼,“到了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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