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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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不能再怪裴江照了,是他自己藏不住。但不管如何,总之沈临桉铁了心不见他,难不成顾从酌还能硬将他逼出来吗?
    这密室的墙可厚得很。
    偏偏门外,恰到好处地再次响起规律的叩叩声,侍从在外恭敬地回:“舫主,依吩咐,将各色果干配糖霜,以及一壶清茶送去,尊客让放下了。”
    裴江照还不明所以,沈临桉已经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但侍从还没禀完:“舫主,那位尊客还说,在房中待久了闷,他要去院里练练剑。”
    这不算什么,沈临桉说:“带他去水亭吧。”
    半月舫悬空建在水上,不像寻常屋宅那样有平坦的后院,但诸如水亭楼台还是有不少,选一处够大的水亭,足够顾从酌练剑。
    “是。”侍从应下,但还是不动,似乎有些犹豫。
    沈临桉问:“怎么了?”
    侍从低下头,回想了遍那位尊客的话,一咬牙,说:“尊客说练剑要换身合适的衣裳,但他……他目不能视,要、要劳烦侍从替他更衣。”
    像顾从酌此等身份的人,不要人伺候才不寻常。
    然而能被沈临桉选来守在顾从酌屋外的,个个都是人精。就算起先没猜出,如今顾从酌三番五次“找茬”,舫主避而不见,还隐约有“告饶”的意味,怎会察觉不出其中的暗潮汹涌?
    沈临桉倏地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
    拜把子(bushi)倒计时……
    第99章 拜
    “尊客,衣裳备好了。”侍从敲了敲门扉,房门“吱呀”……
    “尊客, 衣裳备好了。”
    侍从敲了敲门扉,房门“吱呀”一声半开,似是有人捧着装了劲装与一应鞋袜腰带的托盘进来, 在桌上放稳。
    顾从酌站在屏风后,许是双目失明, 他耳力比寻常更胜三分,轻易就听出一道几若无声的脚步混在人群里,却没有随着其他侍从一并退出去。
    他心下了然,面上不露分毫,对着那道不动的脚步声说:“有劳, 替我更衣吧。”
    那侍从依言上前,古怪地并不作答, 只是从托盘里抱起外裳, 动作轻柔地披在他肩头。
    一走近,尤其是在整理衣领时, 就有一缕浅淡的、无比熟悉的药香幽幽传来, 不打自招。
    顾从酌忽然出声:“你病了?我似乎闻到了药味。”
    侍从动作一滞, 半晌,用沙哑的嗓音回答:“……风寒而已, 尊客挂心了。”
    顾从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那双手的主人仿佛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动作流畅起来,继续着穿衣的步骤。为他系紧内衫的束带, 抚平外袍的褶皱, 一举一动有条不紊。
    但隐隐约约的, 那纤长的手指偶尔不经意地擦过顾从酌的颈侧, 或是在绕过腰身整理后襟时, 双臂几乎环住顾从酌的腰贴近一瞬。
    若有似无,既快得犹如错觉,又慢得不容忽视。说是不规矩过于苛责,说是不正经则过于古板。
    顾从酌不苛责也不古板,但他在某些时刻,会冒出和平常截然不同的一面。
    例如现在。
    “侍从”最后为他扣上腰带,身体有刹那无意识的放松,好像觉得自己总算大功告成,占了便宜还能够安然抽身。
    顾从酌却微微倾身,靠近那道骤然僵立的人影,嗓音低沉,喟叹似的让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紧了,”他说,“殿下松一些。”
    沈临桉眼睫重重一颤,下意识就要脱口否认。
    但不等他开口,顾从酌就用意味不明的语气,不疾不徐道:“对朝廷命官不敬是重罪,要当庭剥衣,责二十板,以儆效尤……殿下确定不认吗?”
    顾从酌任北镇抚司指挥使,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朝廷命官。至于这“不敬”,说的是方才沈临桉小心翼翼又胆大包天的小心思。
    沈临桉闭了闭眼,无可奈何道:“郎君,我认还不成么?”
    顾从酌“嗯”了一声,似乎对他的识趣颇为满意。他将指节按在腰带的暗扣上,轻巧拨弄松开半寸,这下合适正好了。
    哪里像个眼盲不便,需假手他人更衣的!
    沈临桉连连上当,只想赶紧走人,便寻借口脱身:“既然郎君穿好了,那我……”
    还没说完,顾从酌就倏然抬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殿下又要跑?”
    沈临桉心想再不跑就来不及了,难道等着被清算?偏偏手腕被顾从酌牢牢拽着,那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又半点舍不得使力挣开。
    躲也躲不过,逃也逃不掉。
    “没跑,”他索性破罐破摔,主动问道,“郎君特意诓我来,究竟想与我说什么?”
    顾从酌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摆出了认命的架势,顿了顿,语气郑重地说:“关于上次殿下……的事,我思忖良久,觉得还是应该和殿下说清楚。”
    上次什么?自然是上次沈临桉在塌边表明心意,并且恳求顾从酌不要疏远他。
    沈临桉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自打他在楼梯间撞见常宁,就知道会有这一遭,否则他干嘛着急忙慌地往外躲?不就是猜到常宁若知晓乌沧就是三皇子,必定极力从中阻拦吗?
    但沈临桉向来不撞南墙不回头,即便走到最糟糕的局面,还想再试试能不能有所转圜。
    于是,顾从酌就听面前的人嗓音骤然低下去,轻声道:“郎君请讲。”
    说辞早都想好了。
    “承蒙殿下厚爱,”顾从酌遂道,“只是诸多缘由,错综复杂,难为良配,恐怕要使殿下错付。”
    诸多缘由,沈临桉不需想都知道有哪些,譬如北境、京城,割据、夺嫡……只是他无法得知,究竟其中哪一项是顾从酌的症结。
    而顾从酌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他斟酌着词句,最后缓缓说:“我年长殿下三岁,若是殿下愿意,此后……可唤我一声兄长。”
    沈临桉愕然抬头看向他,见他神色平静,虽因目不能视,略减去了一二冷厉,但语调肃然,姿态端凝,全然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这也是沈临桉进屋后,真正意义上的、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发展。
    他一时怔在原地,头脑空白地重复:“你……要同我结拜?”
    顾从酌并未作答,这就相当于默认了。
    沈临桉看着他,张了张嘴,发现喉间干涩,什么话都说不出,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诸如惊诧、荒谬、刺痛等等,更是快要将他淹没。
    “为什么?他为什么……”
    恍惚间,沈临桉猛地想起,顾从酌的母亲任韶已是与当今皇帝沈靖川结拜的长公主。假如非要从辈分礼制论起,他们之间早就有了一层由“兄妹”延伸而来的表亲关系。
    以前他们不论这些,现在顾从酌再提,难道是想用这更正式、更疏离的“义兄弟”名分,彻底划清界限,提醒他恪守伦常,不能再有任何非分之想吗?
    顾家低调,顾从酌向来不与皇亲称兄道弟,至少沈临桉没听过他让沈元喆或沈言澈叫他“兄长”,合着现在全落在沈临桉身上了!
    沈临桉沉默许久,久到仿佛空气都凝滞。然后他一下子转过身,一言不发就往外走。
    顾从酌心下微沉,立刻抬脚跟上。但沈临桉不管不顾,越走越快,只是兴许是他腿疾刚有好转,没走出两步人就开始摇摇晃晃,踉跄难支。
    好在来时的密道门就在前边不远,沈临桉咬牙想再往前走,双腿却无力。
    偏偏赶在石门即将合拢,沈临桉将将成功溜进去前,一只有力的手臂突地抵在他耳侧,将他半圈禁在自己的怀中,同时另一只手揽住腰往后一带!
    “嗞啦——”
    粗糙的石门卷进顾从酌的半截衣袖,一道长长的口子从腕部撕裂到肘关节,布料翻卷,露出底下紧实突起的小臂线条。
    石门轰然在沈临桉半步前关紧。
    石壁堵前,热流在后。沈临桉被他以完全占有的姿态揽在怀里,侧过头,视线所及只有顾从酌撑着的手臂,听见的只有顾从酌分毫不乱的呼吸声,和他自己咚咚作响的失序心跳。
    他听见顾从酌低声道:“……又跑。”
    跑?
    沈临桉近乎木然地想:“可是我从来都没能跑掉。”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被顾从酌用指尖捏住后颈,逼迫似的转过身,仰起脸面对着眼前这个让他心乱如麻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犹不自知:“殿下的腿疼不疼?”
    当然疼了,这才四五天过去,裴江照哪里能彻底治好他的腿?不过是初步拔去些毒素,让他从只能依靠轮椅的废人,变成能勉强站一小会儿或蹒跚五六步的半废。
    刚才那一段磕磕绊绊,已经是沈临桉竭尽全力的结果。
    沈临桉眼前一阵阵发花,不知怎地,那日闻过释迦王花的后遗症似乎再次发作。幻象影影绰绰,层起纷乱,严重程度甚至比先前更胜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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