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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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不见顺嫔因此争风,倒是非逢年过节,宫里妃嫔绝想不到有这号人物。若要提,倒总与一心礼佛的仪妃一同说起。
    唯有顺嫔自己知道,从昔日的快活小姑娘,熬成如今的顺嫔,再将沈玉芙平平安安抚养长大,这当中费了多少心思、吃了多少磋磨。或许正是因她过于谨慎,处处小心,才将沈玉芙养成了这般怯弱性子。
    私心里,顺嫔对沈玉芙有愧,关起门来,虽偶有训斥,但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冷脸,一句话不说就叫她跪下。
    “母亲?”
    沈玉芙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就屈膝跪在了冰凉坚硬的砖地上。春杏跟着慌忙跪倒,头深深埋着。
    屋里,拢共只有四人。沈玉芙后知后觉地发现院落里一个宫女也没瞧见,全都被顺嫔遣了出去,难怪如此安静。
    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惶惑地抬头望着母亲,发现她似乎正提着笔在抄写什么,于是又求助地瞥了一眼母亲身侧面无表情的素蝉。可素蝉也沉默不言,一时氛围沉重,压得人喘不上气。
    跪了有半柱香,沈玉芙的膝盖开始发麻,上半身微微摇晃。
    恰在此时,顺嫔刚巧抄完一卷书册,将笔搁下:“知错了吗?”
    沈玉芙讷讷:“儿臣不知何错之有……”
    “好,”顺嫔点了点头,说,“素蝉,将春杏拉下去,杖毙。”
    “是,娘娘。”
    素蝉毫不迟疑地应声,走下来拽住春杏的胳膊。
    “娘娘!娘娘饶命!”春杏哭喊。
    直到这时,沈玉芙才回过神自己的母亲说了什么。她猛地伸出双臂,死死抱住春杏不让素蝉把人带走。
    奇迹的是,向来力大无比的素蝉竟真被她拦住了。
    “母亲!”沈玉芙难以置信地看着顺嫔,声音发颤,“春杏她犯了什么错?您居然要杀了她!”
    顺嫔看她护犊子似的不肯松手,面色沉沉:“错?她身为公主近侍,不知规劝主子谨言慎行,反倒纵容挑唆,引人非议,难道不该以死谢罪?”
    “儿臣不明白母亲的意思。”沈玉芙听得云里雾里。
    春杏何时挑唆过她?又引了什么非议?
    素蝉肃声道:“六公主,今日册封礼后,是否有两名禁军护送公主回殿?”
    沈玉芙应了:“是……”
    她收住话音,而顺嫔和素蝉就那么看着她。
    沈玉芙的脸色一下子褪去血色。
    她去寻顾从酌说话时十分小心,结果居然是离开时太过欣喜出了差错,被人瞧见。宫中没有秘密,只片刻功夫过去,就能传出她与顾从酌的流言了!
    “那……那与春杏何干?”沈玉芙嘴硬道,“是我自己要去找顾将军说话,与旁人有什么关系!”
    “与她无关?”
    顺嫔重重拍了下桌案,怒斥:“难道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她是你贴身宫女,没她多舌,你敢上去寻人说话吗……明知此时风云动荡,还要不知死活往浪尖潮头站,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痛快!”
    “顾从酌是何等人物?他是镇国公与长公主独子,出身显赫,战功累累。此番入京接连破获疑案,嫉恶如仇,名声响彻江南,还立下护驾大功,辅佐太子!”
    沈玉芙:“这正说明他为人端正!”
    顺嫔气笑了,讽道:“是啊,满朝文武都看不出的道理,竟被你个小丫头看破了!你可知,这样的人,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立了多少功,就有多少仇家!京中隐隐已有风声,说他‘只手遮天’,今时今日风光无限,风光能到他寿终正寝那一日吗?”
    沈玉芙反驳:“母亲,你勿要咒他!”
    顺嫔斥道:“你还为他说起我的不是了?!玉芙,你并不是没人肯娶,做媒的人日日递牌子进宫见我,你选个能平安度日的不好吗?”
    沈玉芙不知所措,她生平头一回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什么人,绝不肯三言两语就轻言放弃。但母亲与春杏对她来说同样不可割舍,她亦不愿为此与母亲大吵一架,闹得不可开交。
    她两手抱着春杏,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能说服母亲的说辞,记忆里先跳出来的竟然是顾从酌鼓励她的话语。
    于是沈玉芙挺直腰背,掷地有声道:“母亲,你可知顾将军今日夸赞儿臣,说儿臣勇武,当得起全军喝彩?”
    她将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没有半点隐瞒与夸大地全盘托出,末了,又真情实感地道:“自打儿臣向父皇恳求,允儿臣与谢常欢婚事作废,早就有流言蜚语笑儿臣是‘孤星’。嘴上不挑明,其实心里笑话我是二嫁的大有人在。”
    “来提亲的世家公子,多是酒囊饭袋和靠祖荫的草包,哪里比得上顾将军分毫?他们揣着什么心思,偏巧挤在三皇兄要被立太子时赶来提亲?难道母亲会不明白他们是瞧中三皇兄的权势,想要攀附皇室?”
    “顾将军卓然出众,得父皇封号,来日必定承袭国公爵位,也与皇兄关系甚佳。他有什么可在儿臣身上图谋的?不如说儿臣要图谋他!可见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比趋炎附势的小人强?”
    她劈里啪啦说完一大串,再回过神,发现顺嫔看着她的眼神相当惊讶,好似没想到自己向来唯唯诺诺的女儿有一天能这样与她辩驳,并且说得有理有据。
    沈玉芙眼眶通红:“儿臣自知行事莽撞,然而顾将军是唯一一个没有……没有嫌弃儿臣的人。既然他借口军务繁忙,说并无意中人,那么意中人为何不能是儿臣?纵然他为旁人不容,往后遭受攻讦弹劾,儿臣愿与他并肩同行,刀山火海,又有何惧?”
    顺嫔沉默地盯了她片刻,忽而道:“玉芙,你确定,顾将军说的是‘军务’?”
    沈玉芙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自然!顾将军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儿臣都记得清清楚楚!”
    顺嫔道:“哪怕因此你要远离京城,去往北境,你也不悔?”
    沈玉芙只当是因为顾从酌迟早要回边疆领军,不假思索就答道:“京城固然繁华,却不如北境远离漩涡。到那时,他指挥沙场,儿臣为他缝补盔甲。两鬓苍苍时,弹琴舞剑,悠然南山下……何尝不是举案齐眉的佳话?”
    “母亲,儿臣绝不后悔,若是错过顾将军,儿臣才会追悔莫及。求母亲成全,去请皇兄做媒,为儿臣与顾将军说亲吧!”
    顺嫔还能怎么样?正如她亲口所说,沈玉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女儿如此恳求,她哪里狠得下心推拒?
    顺嫔摆了摆手,素蝉会意,将春杏的手松开了。
    春杏如蒙大赦:“谢娘娘开恩!谢娘娘开恩!”
    沈玉芙悄悄松了口气,看出顺嫔的态度松动,想要再接再厉:“母亲……”
    顺嫔抚着额,无奈道:“行了,我替你去问问太子殿下的意思!你能不能称心如意地有这门婚事,我说了不算,得看太子殿下许不许。”
    沈玉芙觉得十拿九稳,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了:“顾将军可襄助皇兄,他听后必定高兴,应当不会拒绝。”
    顺嫔看着自己天真的女儿,不由叹了口气:“正因他可襄助,太子才会犹豫……顾将军文武俱全,以他之能,来日官拜丞相也未可知。然而你皇兄又岂是池中之物?”
    蛰伏多年,腿疾残废,一朝反败为胜,成功将先前势头正盛的恭王打落下马。
    顺嫔说道:“太子胸有沟壑,深谋远虑。今日,他依靠顾将军在朝中站稳脚跟;来日,顾将军就成了他大展手脚的阻碍……两朝功臣,皇亲国戚,就是皇帝都得礼让三分,还不巧手握重兵。到那时,他在皇帝心里,恐怕与平凉王无异。”
    不知怎的,沈玉芙想起自己与顾从酌说话时,沈临桉过来与她打招呼。言语之间两人十分亲密,好像不是母亲说的那么回事。
    沈玉芙期期艾艾:“那怎么办?”
    顺嫔叹道:“我先找个机会,探探你皇兄的口风……若他肯允,这事就算成了。”
    沈玉芙应了一声,眉开眼笑地退出去了。徒留顺嫔坐在原地,为自己一意孤行的女儿伤神。
    素蝉走到顺嫔身边,轻轻替她揉着太阳穴:“娘娘,若六公主嫁给顾将军,娘娘就难再见到她了……”
    妃嫔无诏不可出宫离京,顾从酌要是带着沈玉芙到北边去,母女就得分隔两方。
    顺嫔缓缓地舒出一口气,没睁眼:“不见这糟心的,我还省力爽快。”
    一听就是嘴硬。
    素蝉没接话,继续按着。
    顺嫔顿了顿,喃喃自语似的说道:“京城不是什么好地方,总有风波……她不是我,北边虽冷,她若能与顾将军两情相悦,或许真能快活地过一辈子。”
    不知究竟在说服谁。
    第112章 邀约
    是夜,东宫。书房内灯火通明,亮堂堂地照着新搬进来的……
    是夜, 东宫。
    书房内灯火通明,亮堂堂地照着新搬进来的博古架与桌案,又拖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在墙面上拉出好长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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