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 第162章
祝宵想通了,皱眉道:“朝廷还没送补给来?”
吴丰比他有经验许多,无奈道:“祝少帅,北边打仗,大大小小一直都打不完。补给每三月送一回,运气好打得少能吃黍饼,运气不好打得多,都不够喝稀粥的。”
打仗离不开后备,这一战打得突然,朝廷兴许还会抱有和谈的心思。那么顾从酌为了底下的士兵不被饿死,就不得不把兵力分散开,从哪调来就送回哪去。
就这,城中的百姓能否靠余粮挺过冬还是个问题。
镇北军数十年与鞑靼争斗不止,却没法将其一口气剿灭,大多都是这个原因。
其实辽东的情况不比朔北好多少,东瀛常来骚扰渔民,只是到底靠着大海,没到朔北这么“惨不忍睹”的地步。
敢情顾从酌在他来第一天就问带没带粮食,是还想蹭辽东军的份额!
都想蹭,都没得蹭。
祝宵带着辽东军来混饭,没成想险些给主人混得去啃树皮了,又不免诚心诚意在心底祈祷:“老天爷啊,下点儿馅饼吧!”
老天爷不下馅饼,但馅饼来了。
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众将士兴奋不已,激动得高声欢呼。
“是粮车!好多粮车!”
“往常秋日的补给都要拖到秋末,这回居然这么早就送来了?”
顾从酌心下一动,猛地抬步,飞快地朝帐外走去。
只见漫无边际的沙土地中,一条长长的车队渐渐驶近,车上粮袋堆垒如山,遮盖严实。押车的人皆身着藤黄短衫,裹有防风沙的面巾,并非官吏打扮,车头却挂了大昭旗。
顾从酌盯着那车队,心头突地重重跳了两下,几乎本能地看向最前方领头的人的位置。
那是一个同样裹了面巾的人,风尘仆仆。但即便人还未走近,顾从酌也能轻松认出是名女子。
莫霏霏瞧见他,嗓音略哑,但眼神坚毅,扬声:“奉太子殿下令,押送粮草军资至此,合粟米八万石,干肉、盐、药材若干。这是第一批,其余的还在路上。”
她顿了顿,压低嗓音,又对顾从酌说:“殿下托我带话,说有他在,将军放开手脚去打即可,后方辎重绝不会断!”
第127章 家书
军有军纪,可士兵们唱着歌将粮车上的米面卸下来时,边上的将领瞧见……
军有军纪, 可士兵们唱着歌将粮车上的米面卸下来时,边上的将领瞧见,都视若无睹。
半饱不饱了这么多天, 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不想吃顿好的?
莫霏霏站在粮车旁, 都碰上顾从酌了,她自然也不需再时时刻刻操心有没有人半道来抢粮。
公事一落定,就有了闲暇管其他事。
“诶,”莫霏霏抱着双臂站着,不着痕迹地扫视一圈, 随口似的,“顾将军, 所有的将士都在这儿了?”
顾从酌看她一眼, 直截了当道:“常宁领云州的兵马,不在我这。”
“从这到他们的驻地不远, 莫姑娘若想找常宁, 我可遣一队人护送。”
莫霏霏一激灵, 欲盖弥彰:“我才不想找他!”
顾从酌没戳穿她,总归两个人早早都独当一面, 没道理解决不好自己的事,非得让别人掺和。
相比之下, 这批补给的确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而要一次性送来这么多粮食,沈临桉必定费了不少心思。
他于是问道:“京中境况如何?”
莫霏霏想了想, 条理清晰地答:“还好, 一开始有人说要和谈, 还有人想把六公主送去和亲, 被殿下否了。殿下又把人赶出了京城, 就没人敢再提……筹粮有点麻烦,好在半月舫掌握的机密多,运作一番,就从宗亲朝臣那儿翘出了金银。”
说得轻巧,做起来必定险象环生。
顾从酌眸光微冷:“说要和谈和亲的是谁?”
“户部的两个侍郎,”莫霏霏说到这儿,嘴角居然扯着笑,“他们走得慢,就在下一批队伍里。殿下派他们一个到乌力吉王帐里去吹枕头风,一个在阵前替你摇旗壮威。”
顾从酌挑了下眉。
不知怎么,就算没亲眼看到沈临桉说这话时的模样,顾从酌也能想象出来他一定是温温和和就说出了要人命的话,轻轻巧巧就使人汗流浃背。
绵里藏针,既出了气,又让人挑不出错。
想到这里,他眉眼间,竟连自己都未有察觉地柔和了几分。
祝宵刚一听到粮草来了的消息,就兴冲冲跑出了营帐,这会儿都从车头到车尾跑了整圈回来。
他整个人喜滋滋的,正想着接下来可得打得鞑靼连滚带爬,不想一抬头,远远就瞧见他师兄素来冷峻的面容,破天荒居然露出了一点浅淡的笑!
祝宵腾地站住脚,疑神疑鬼地往天边瞟,看了看太阳,心道:“也没从西边出来啊,真是见鬼。”
再看,他师兄身旁居然还站了个女子。那女子身姿窈窕,却不同于寻常闺秀,一身劲装掩不住秾丽五官,神情飒爽,四肢线条流畅有力,腰侧更佩着一对造型精悍的双刀。
相貌出众、武艺非凡,还大老远亲自送粮来……最最关键的是,他那天塌下来都不带动一点神色的师兄,居然笑了!
“难道她就是师兄的心上人?”
祝宵心里确信了九成九,一拍脑门,暗骂自己刚才光顾着溜圈儿地跑,居然没去和嫂嫂打招呼,真是罪过!
他扬起笑脸,快步走过去,张嘴就道:“师兄,粮草我都看过了!还有,这位姑娘是?”
莫霏霏转头看向这个衣着鲜亮、笑容灿烂的少年郎,有些疑惑,因为祝宵穿的并不是镇北军的装束打扮。
祝宵不等顾从酌介绍,主动抱拳给莫霏霏行了一礼,朗声道:“在下祝宵,辽东军麾下,东宁公正是家祖父。”
想着两人毕竟没有正式成婚,祝宵怕贸然叫“嫂嫂”对姑娘名声不好,便充作不知,只自报了家门。
“原来是祝少帅,久仰,我是莫霏霏。”莫霏霏恍然,想起半月舫的案卷里对于这位祝少帅也是有记录的,不过真人还是第一回见。
他管顾从酌喊什么来着?师兄?
莫霏霏眼尾上挑,不着痕迹地在祝宵与顾从酌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莫姑娘好。”祝宵正自得自己的敏锐,全然没注意到莫霏霏的眼神,还朝顾从酌挤眉弄眼,一副“怎么样我机灵吧快夸我”的表情。
顾从酌跟他相识多年,岂会看不懂这小子脑子里想什么?见祝宵那诡异热情的笑,一会儿看看自己一会儿看看莫霏霏,立刻明白他误会了。
“不是她。”顾从酌微不可察地对祝宵摇了摇头,没出声,只用眼神示意。
祝宵斜着眼,不太信,心想:“是就是呗,干嘛不好意思承认,难道还没定亲?”
两人这一番无声交流看似很长,实际上转瞬即逝,若是莫霏霏真是个没心眼的姑娘,兴许都发现不了什么踪迹。
奈何莫霏霏本就心思细腻,还生了双利眼,加之眼前的顾从酌与她家殿下关系匪浅,就无怪她多留意。
她心头莫名一跳,重新细细打量起祝宵的模样——他细眉斜飞,一双眼眸生得明亮纯澈,鼻梁高挺,鲜红的唇瓣微翘。许是因在海浪与风波之中长大,这少年的眉眼间还更多几分无畏无惧之气,意气风发,坦荡不羁。
祝宵被人看惯了,自觉自己称得上俊俏,便大大方方地任人看,还热切地说道:“莫姑娘一路送粮定然辛苦,京城到幽州陆路崎岖,还要防备歹人,实在不易。师兄若早告诉我莫姑娘要来,我可派船来接一段,总能少些颠簸。”
舰船开不进内陆河,但即便只有一小段路能坐上船,那都比陆路轻便。
莫霏霏正想着如何从他嘴里探听点消息,譬如问问他跟顾从酌是怎么个“师兄弟”,恰巧来了瞌睡就送枕头。
她顺势道:“走陛下先前修的大道,马匹全都是上好的,其实不多费功夫。祝少帅从辽东赶来,海路还顺畅么?整兵费了好些日子吧?”
祝宵已然拿她当了嫂嫂,毫无防备,大大咧咧道:“海路么,一直那样,偶尔有点儿海匪,远远见着旗子也就走了。整兵的确花了好几天,不过师兄早知会过,我赶来倒也不匆忙。”
莫霏霏长长地“哦”了一声。
一旁的祝宵不知怎么,突地察觉嗖嗖冷风直往身上刮。他四下一看,才发觉自己居然拉着嫂嫂站在风口上,难怪心里发毛。
祝宵搓了搓手臂,对莫霏霏道:“莫姑娘,这儿风大,我……我带你去别的地儿转转?莫姑娘想看看旗舰吗?”
莫霏霏无有不可:“好啊。”
祝宵很上道,不忘回头问:“师兄,你去不去?”
“我还有事与吴将军商议。”顾从酌答道。
说完,他大迈步地走了。
就这不解风情的木头,居然还有姑娘喜欢!祝宵瞠目结舌,又无可奈何,自觉得招待好嫂嫂,免得师兄来之不易的心上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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