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大导:我还是太全面了 - 第8章 期末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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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色灰濛,寒气凛冽。
    陈最裹紧羽绒服,和李易张博一起缩著脖子,踩著冻硬的路面快步走嚮导演系的教学楼。
    呼出的白气迅速在冷风中消散。
    上午是李沈老师的导演基础课,大家听得认真,没感觉就结束了。
    下午则是王宏卫的“导演创作”专业课。
    教室里暖气开得不足,不少同学还裹著厚外套。
    王宏卫站在讲台前,没拿教案,背著手,踱著步,声音抑扬顿挫:“导演是什么?是坐在监视器后面喊咔的人?是拿著剧本指手画脚的人?”
    他停下来,环视教室,脸上带著点促狭的笑:“我跟你们讲,导演啊,说穿了就是个高级骗子!”
    这话一出,教室里有低笑声响起。
    王宏卫自己也笑了,摆摆手:“別笑!严肃点!骗什么?骗观眾!用光影、用声音、用演员的表演,让他们相信你编织的故事,让他们跟著你哭,跟著你笑,跟著你揪心!这就是导演的本事!”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分镜示意图,线条歪歪扭扭,却透著生动:“所以啊,光会纸上谈兵不行。理论是死的,实践才是活的。就像我教你们这个场面调度。”他指著自己画的火柴人,“书上讲轴线、讲景別、讲运动轨跡,头头是道。但真到了现场,演员往那儿一站,机器一架,灯光一打,问题全来了!演员走位不对,穿帮了!光线角度偏了,人脸黑一半!这时候,靠什么?”他目光炯炯地扫视全场,“靠你在书本上死记硬背的那点东西?不够!得靠你的脑子,靠你的眼睛,靠你现场隨机应变的能力!”
    王宏卫讲得兴起,眉飞色舞,时不时穿插自己早年拍片时闹的囧事,引得教室里笑声不断,气氛轻鬆又专注。
    陈最在下面边听边点头,老王说这些可是底气十足。
    毕竟这位担任监製或顾问的作品包括《疯狂的石头》、《疯狂的外星人》、《流浪地球》系列、《心迷宫》、《你好,李焕英》、《刺杀小说家》、《宇宙探索编辑部》等等等等。
    业界地位可见一斑。
    当然,很多都是07年之后乾的。
    台上,老王还在侃侃而谈。
    他讲如何用低成本解决大问题,讲如何调动演员的情绪,讲镜头语言的欺骗性。
    陈最听得认真,脑子里那些来自未来的影像片段、敘事手法,在王宏卫这些接地气又充满智慧的讲述中,仿佛被激活了,翻涌著,组合著,相互印证,受益匪浅。
    “所以啊……”王宏卫喝了口水,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收敛了些,变得严肃,“导演这行当,最终还是要落到手上。光说不练,那是嘴把式!你们在学校里学的再多,理论背得再熟,不亲自上手摸一摸机器,不真正去组织调度一次,永远都是门外汉!”
    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全场:“离这学期结束还有不到一个月。这学期你们的期末考试,除了常规的理论笔试外,额外增加一项实践考核,独立完成一部短片作品。因为你们是大一,稍微放宽些,可以找班里的同学组队完成。”
    “我去!说来就来啊!”
    “短片?”
    “真的假的?”
    “合著说了半天在这等著呢?”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闹哄哄地议论声。
    刚才还沉浸在王宏卫风趣讲解中的轻鬆气氛,立刻被压力取代。
    李易猛地坐直了身子,张博也放下手里的笔,专注地看著讲台。
    王宏卫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这不仅是你们07级的任务,导演系所有年级的本科生、研究生、甚至博士生都要参加,算是本学期的一次综合能力比拼。”他咧开嘴角,“学校会提供基本的拍摄器材,但是……”声音一顿,他加重了语气,“器材有限,需要你们自己去器材室登记排队借用。我建议你们,下课就去!別磨蹭!晚了好的都被高年级挑走了,你们就只能捡剩下的!”
    说罢,他又模仿著器材室老孙头不耐烦的语气,引来教室里一阵鬨笑,但笑声里明显带著紧张。
    “至於场地方面。”王宏卫继续嘱咐,“校內场景,比如教室、图书馆、小剧场这些,只要申请,学校会儘量协调安排。校外场景,学校能提供介绍信和必要的沟通渠道,但具体的场地协调、费用问题,得靠你们自己去谈。这也是锻炼你们以后独立拉组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演员资源这块硬骨头上:“至於演员……你们自己想办法。表演系的同学,其他系的同学,甚至校外的,只要你们能说服人家来演,都行。这也是考验你们沟通、选角与说服力的时候。一个导演,连演员都找不来,还拍什么戏?”
    说完这些,王宏卫拿起保温杯悠哉悠哉地喝了口水,最后补充道:“这次期末短片的优秀作品,院里会组织评审,將有额外的一笔奖金。数额嘛,到时候再公布,肯定比你们想像的要多点。”他放下杯子,拿起教案,“行了,下课。都动起来,別拖到最后哭都找不著调!”他挥挥手,夹著教案晃晃悠悠地走出教室。
    门一关,教室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奖金!听见没?有奖金!”李易兴奋地抓住陈最的胳膊摇晃。
    “听到了听到了。”陈最笑著掰开他的手。
    “短片……还要自己找演员……还要找场地……”张博则皱著眉头,掰著手指数著困难,“这难度也太大了!我们才大一啊!刚学了点皮毛,构图、场面调度都还没整明白呢,就要独立拍片?这……这像是给高年级师兄师姐布置的作业吧?”
    “就是啊!”旁边一个同学也开口附和,“老王也太狠了!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器材还得抢!想想器材室门口那排队盛况我就头疼!”另一个同学哀嚎。
    “演员怎么办?表演系那些帅哥美女能看得上咱们这些菜鸟导演?”李易也开始担忧,“难道要咱们自己上?演个啥?演电线桿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教室里一时间充满了焦虑的情绪。
    李易张博也加入了討论圈,愁眉苦脸地分析著各种困难,越说越觉得前途渺茫。
    “场地费估计就得不少钱……”
    “借晚了器材就没了,没机器拍个空气啊!”
    “找不到好演员,拍出来也是灾难……”
    “时间这么紧,剧本都来不及磨……”
    陈最安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不同於其他人,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一个试试自己斤两,同时在学院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
    大家都是北电学子,可你没能力时,那北电只是北电。
    而你有能力时,北电就是你强有力的资源。
    比如咱们陆师兄,电影再扑街,回学校打个秋风,又能拉起一个剧组。
    他脑子里优秀的短片不少,隱约有模糊的想法轮廓。
    成本要低,场景要少,演员要精,但必须足够惊艷,能一击即中。
    大脑高速转动间,一部短片的名字忽然在他脑海中变得异常清晰。
    有了!
    “行了,別嚎了。”陈最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周围的议论。
    李易张博正討论到“实在不行只能拍食堂打饭纪录片”的绝望阶段,闻声都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他。
    陈最眼神篤定,他看著两个室友:“剧本,我有想法了。”
    “啊?”李易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啥?”张博推了下眼镜,一脸难以置信,“你……有想法了?现在?就……刚才王老头讲完课这么会儿工夫?”
    “嗯。”陈最点点头,站起身抓起背包,“想法挺清晰。现在最要紧的是两件事,第一,抢器材!第二,找演员!其他的,边走边想。”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想法,但表现得十分有底气。
    李易和张博面面相覷,看著陈最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往外走,那架势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两人愣了几秒,李易的眼神从惊讶慢慢变成了“臥槽这小子来真的?”,张博则是皱著眉头,似乎在努力理解陈最这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行动力。
    “等等我们!”李易猛地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也顾不上多想了,一把拉起还有点懵的张博,“走走走!抢傢伙去!”
    器材室在教学楼一层走廊的尽头。
    三人刚衝出教室,就看到走廊那头已经排起了长龙!
    各个年级的学生都有,一个个伸长脖子,脸上都带著急切。
    “我的天!这帮牲口跑得也太快了!”李易哀嚎一声,拔腿就冲。
    陈最张博也赶紧跟上。
    三人挤进队伍末尾,前面至少排了二三十號人。
    队伍移动缓慢,器材室的门每次只放进去几个人。
    里面隱约传来器材管理员老孙头不耐烦的声音:“登记!登记!都別急!说了按顺序来!”
    队伍里瀰漫著焦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足足排了近一个小时,才终於轮到他们三个挤进那间堆满各种器材,瀰漫著灰尘与电子元件混合气味的房间。
    管理员老孙头是个乾瘦的小老头,戴著老花镜,坐在一张堆满登记本的桌子后面,头也不抬:“班级,姓名,借什么?快点说,后面还排著长队呢!”
    “导演系07级本科班,陈最、李易、张博。”陈最语速很快,“老师,我们想借一台dv摄像机,一个三脚架,一套最基础的三点式灯光,一个指向性麦克风,还有……如果有的话,再来一个简易的滑轨。”
    登记、签字、按手印,又听老孙头絮絮叨叨强调了一堆规矩,三人终於扛著沉甸甸的器材箱,从器材室人堆里挤了出来。
    李易张博都长舒了一口气。
    “好傢伙,跟打仗似的!”李易抹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
    张博看著箱子里的宝贝,也露出笑容:“总算抢到了,还是陈最反应快。”
    陈最掂量了一下装滑轨的袋子:“先放回宿舍。”
    回到宿舍,赵磊还没回来。
    三人小心翼翼地把器材箱放在相对乾净的地面上。
    李易一屁股坐在床上,看著陈最,终於忍不住问:“喂,陈最,你真想好了?到底拍啥啊?现在总该说了吧?別卖关子了!”
    张博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陈最身上,带著几分探究。
    他刚才排队时就在琢磨,陈最这种篤定的样子,跟以前那个总是低著头、话不多、甚至有点自闭的室友简直判若两人。
    这段时间陈最变化太大了,从突然剪了一头长髮,再到每天很晚回宿舍,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昨晚涮羊肉时那种幽默还可以说是放鬆状態,但今天这种在巨大压力下迅速拿出方案,並且毫不犹豫付诸行动的状態,简直是脱胎换骨。
    难道失恋真能改变一个人?
    他不由得想起陈最告白失败,再到大病一场的经歷。
    陈最把滑轨袋子靠墙放好,转过身,脸上带著点神秘的笑意,却依然没有透露具体內容:“別急,等我晚上把剧本梗概写出来,明天给你们看。现在说了就没惊喜了。”他故意顿了一下,“而且想法是有了,但能不能成,还得看我们能不能找到合適的演员,特別是……一个关键的女主角。”
    他把“关键”两个字咬得很重。
    “嘿!你还真卖上关子了!”李易不满地嚷嚷,但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焦虑,反而被陈最的自信感染,多了点期待,“行行行,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说真的,陈最。”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你这段时间变化真挺大的。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特別……有主意!”
    他一时找不到更合適的词。
    张博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陈最沉静自信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心里的感觉和李易一样。
    这个室友,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种变化,让他觉得踏实,也隱隱有些期待。
    陈最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晚上我不出去了,你们隨便给我带点吃的回来就行,我得赶紧把本子弄出来。”
    他走到自己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钢笔,拧开檯灯。
    昏黄的光晕立刻笼罩了他半张脸,映出他专注的轮廓。
    李易和张博互相看了一眼,没再打扰他。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
    陈最埋著头,在纸上飞快地写著,一个对这个世界而言全新的故事,正在他的笔下一点点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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