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牧羊 - 第239节 情报有误

    列夫认准维列寧是重要的筹码，一拳打落他满口牙，打掉可能的威胁，出手可谓果决，然而令他万万没料到，一声枪响近在咫尺，奥列西婭扣下扳机，子弹没有炸膛，近距离命中列夫的大腿。
    维列寧父女使用老旧的莫辛-纳甘栓动步枪，那是一种採用旋转后拉式枪机设计，整体弹仓式供弹的手动步枪，诞生於100多年前，全枪长1020毫米，枪重3.9千克，弹仓容5发子弹，其中1发在枪膛。该枪以射击精度好、性能稳定、价格低廉广受欢迎，著名的7.62x54r步枪子弹，採用钢製弹壳以降低枪械损耗，更適应鲜卑利亚的恶劣环境。
    奥列西婭打得很准，动作嫻熟，飞快地旋转枪栓、后拉退壳、前推上膛，瞄准列夫隨时准备补枪。列夫的腿骨被子弹打断，用手捂住伤口，瘸著一条腿单脚往后蹦蹦跳跳，脸上掩饰不住震惊和懊悔，他只顾著对付维列寧，却忽略了他的女儿奥列西婭！
    尼古拉愣了几秒，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举起“高压气枪”对准奥列西婭，大声叫道：“放下枪！立刻！”奥列西婭咬著嘴唇，像头受惊的小鹿，她从小跟著父亲在森林里打猎，从来没有伤过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列夫血流如注，弹头卡在断骨里，受伤的右腿根本使不上力，他情绪很低落，目光森然，扭头望向奥列西婭，眸中跳动著凶狠的光芒，“迷魂蛊”反应激烈，精神衝击如山洪暴发，劈头盖脸压去。奥列西婭猝不及防，意识一阵阵恍惚，莫名觉得自己像一艘小船，漂浮在惊涛骇浪中，完全不能自主。
    尼古拉察觉有机可乘，抢上数步，谨慎地缴了对方的械，奥列斯婭毫无防备，顺从地鬆开五指，任凭对方拿走莫辛-纳甘栓动步枪。维列夫心中大惊，立刻察觉不对劲，扑上前试图阻挡列夫的视线，尼古拉伸出左腿勾了一下，维列寧猝不及防，脸朝下重重跌倒，摔了个“狗吃屎”。
    列夫咬著牙拔出一把军刀，一瘸一拐走上前，双眼死死盯住奥列西婭，试图挟持她作为人质。眼看一伸手就能扼住她天鹅一般的脖颈，身后又一声枪响，那是斑蝰蛇手枪，军用子弹命中尾椎骨，列夫痛不欲生，惨叫著跌倒在地。
    奥列西婭打了个寒战，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双手下意识去拿枪，却握了个空，这才发觉自己已被来人缴械。她是一名野生的“黑魔法师”，但从小被父亲保护得很好，没有经歷战场磨礪，意志远不及维列寧坚定，轻易就被“迷魂蛊”蛊惑，失去战斗力。
    司马从容靠近，又补了两枪，一枪打在列夫胸口，一枪打在他脑门上，开第三枪时子弹炸膛了，斑蝰蛇手枪脱手飞出，远远掉进树丛里。尼古拉霍地转过身，举起“高压气枪”一通扫射，铅弹出膛的速度比军用子弹慢得多，司马闪身躲到树干后，维列寧却被一颗铅弹打中眼窝，击碎眼球钻入颅內，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当场死於非命。
    奥列西婭尖叫一声，如遭雷击，扑到父亲身上痛哭流涕，尼古拉心中一寒，咬著牙举枪对准她，正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她斩草除根，后颈被一只手扣住，双脚离地拎了起来，重重甩出去。森林从眼前急速掠过，尼古拉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白影，身不由己撞上树干，头破血流，脖颈断折，重重摔在树下，出气多进气少，很快奄奄一息。
    司马拔出最后一把斑蝰蛇手枪，对准尼古拉的心臟连开数枪，直到子弹炸膛。到此为止，阿尔法小组的成员无一倖免，死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其中大部分都是田馥郁下的手，她是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比起从前，现在的她更易控制，同时也更危险。
    司马丟掉手里的枪，就像丟弃最后一个累赘，一身轻鬆。他走到维列寧的尸体旁，慢慢蹲下身，静静望著奥列西婭，感应著她体內的蛊虫，如此强大，强大中透出丝丝诡异，绝不像最初的印象那么简单。奥列西婭伤心欲绝，哭得声嘶力竭，司马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压烂的“金幣巧克力”，剥去锡纸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著，推动“通灵蛊”趁虚而入，试图驯服奥列西婭体內的蛊虫。
    奥列西婭意志不够坚定，又失去了相依为命的父亲，悲伤过度，毫无防备之心。她忽然觉得很累，精疲力尽，抽泣声越来越小，不知过了多久，她停止哭泣，慢慢抬起头望向司马，碧绿的瞳孔中倒映出对方的身影。司马伸手摘下她的兜帽，一头亚麻金髮垂落，浓密，丝滑，与眼睛的顏色相得益彰。
    “少剑波”的情报有误，维列寧只是普通人，没有任何异常，打死猎物的是奥列西婭，她开枪从不炸膛！鲜卑利亚冰天雪地，发射药的稳定性稍好一些，不考虑子弹本身的差异，平均三枪炸一次膛，这是个概率问题，换句话说每开一枪，炸膛的概率是三分之一，不炸膛的概率是三分之二。
    奥列西婭体內寄生了一条罕见的蛊虫，司马从未见过，也没有听说，它竟能施加影响，推动某一概率的事件必然发生！
    奥列西婭单纯得像张白纸，她偶然察觉自己的“天赋”，在开枪时下意识影响子弹，使它平稳飞出枪膛，命中猎物。由於子弹不炸膛是大概率事件，消耗的精血还可以承受，如果换成標准的欧洲轮盘赌，37个槽位的转轮，数字从0到36，单一数字下注，贏的概率只有2.7%。低於5%，属於小概率事件，操纵小概率事件要耗费大量精血，奥列斯婭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至於低於1%的极小概率事件，更不能奢望了！
    数学是构成世界的基础，概率很重要，奥列西婭运气不错，没有尝试操纵小概率甚至极小概率事件，那么做无异於自杀。她能平平安安长大，是因为跟著维列寧生活在鲜卑利亚的原始森林里，换成灯火酒绿的大城市，诱惑无处不在，她很可能糊里糊涂葬送自己，也葬送掉宝贵的蛊虫！
    司马觉得“放牧”这条蛊虫是他的义务，只有他才能阻止奥列西婭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