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面合成镜 - 第79章 符师之战
第79章 符师之战
说著,便从讲台下取出一沓特製符纸,还有对应的小瓷瓶。
“这是我们事先准备好的“妖魔画稿”,常见妖魔都在其中。”
曹闻璟將符纸和瓷瓶搁在讲台上:“画稿上已经勾勒出了妖魔轮廓,瓷瓶中是融入了妖魔材料的灵砂。”
“你们的任务,便是按照这轮廓將灵砂注入其中,让这画稿活”起来。”
“素霜,慎言,你们两个先来试试。”
韩素霜和顾慎言起身,走到讲台前。
曹闻璟指著那一沓画稿和对应的瓷瓶,让他们自行选择:“记住,不要只是机械地涂抹灵砂。”
“你们要试著去感受”这妖魔,想像它是如何活动的。”
“它的肌肉如何发力,它的鳞片如何反光,它的眼神中透著什么样的凶光————”
“將这些都融入你们的笔下。”
韩素霜选中画稿,仔细端详著上面的轮廓。
她选的是一头山魈的画稿,轮廓勾勒得极为精细。
认真看罢,她便蘸了灵砂,开始沿著轮廓描绘。
少女手法很稳,灵气控制得也很精准。
可当第一笔落下时,她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灵砂虽然顺利地融入了符纸,可画出来的东西————
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像是一具空壳,徒有其形,却无其神。
她皱起眉头,继续往下画。
一笔,两笔,三笔————越画,她越觉得不对。
这山魈的轮廓虽然画出来了,可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平面图画,毫无生气。
顾慎言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他选中的是一头凶级水猿的画稿,算是怨级水猴子的上位个体,再强那就是“无支祁”和其直系后裔了。
虽然自己曾经与水猴子“並肩作战”了一段时间。
可那时候都是忙著去感悟“潜渊”真意,那里会去仔细观察负责牵制的水猴子。
如今要凭著那模糊的记忆,將水猴子的神韵画出来————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即使在【辅助修炼】模式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灵气该如何流转,如何注入。
可画出来的东西,依然只是一具空壳。
曹闻璟和沈清漪站在一旁,看著两人苦苦挣扎。
约莫一刻钟后,两人终於完成了各自画稿。
可当他们看著自己手中的“成品”时,都有些失望。
韩素霜画的山魈,虽然轮廓完整,灵气流转也没有问题。
可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普通妖魔插画,毫无灵性可言。
顾慎言画的水猿,情况也差不多。
虽然比韩素霜的稍微好一些,毕竟他见过下位的水猴子,可依然缺了最关键的“神韵”。
“看出问题了吗?”
曹闻璟开口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问题就在於————”
曹闻璟走到他们身边,分別指著两幅画稿:“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些妖魔具体是什么样的。”
“素霜,你见过真正的山魈吗?”
韩素霜咬著嘴唇,摇头:“未曾。”
“慎言,我能看出来,你可能见过怨级的水猴子。可你当时是在和它生死搏杀吗?”
顾慎言如实回答:“只是从旁浅观。”
“这便是问题所在。”
曹闻璟將两幅画稿举起,让大家都能看到:“你们看,这两幅画虽然形似,却神不似。”
“因为你们在画的时候,心中並没有真正的妖魔”。
“
“你们画的,不过是你们想像中的妖魔罢了。”
他放下画稿,看向眾人:“这便是拓印命火图最大的门槛————”
“你必须见过那妖魔,真真切切地见过。”
“不是在安全环境下远远观望,而要————”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在生死搏杀中,在那妖魔利爪即將撕裂你的喉咙时,在你几乎能闻到它口中腥臭气息的距离————”
“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会让你永远记住那妖魔的每一个细节。”
教室里鸦雀无声。
大家都被曹闻璟的话震住了。
“五年前,师父接了玄政司的一个任务,去剿灭一头作乱的凶级妖魔。”
曹闻璟的声音中带著几分追忆:“那头黑风牛盘踞在南岭深处,已经灭了个不小的村寨。”
“师父叫上了几个熟悉的煞圆满武师,本打算直接去,可我非要跟著。”
“我当时刚入铸法境不久,自觉修为不错。
想著正好可以藉此机会见识见识凶级妖魔,顺便拓印一张命火图。”
他眼中露出真切的恐惧:“谁知道————那畜生的凶悍,远超我的想像。”
“它的鳞甲比百炼精钢更坚硬,寻常符籙根本破不开防。”
“它的力量大得惊人,一头便能撞碎那深山岩壁,引发土石洪流。”
“最可怕的是它的速度那么庞大的身躯,奔跑起来却快如闪电。”
“我当时祭出了三张护身符籙,可它一个衝撞,便將我的符籙全部撞碎。”
“那一刻,我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他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颤抖:“我能闻到它口中的腥臭,那是沾满了人血的气息。”
“那种恐惧————”他闭上眼睛:“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若非旁边的武师拉了我一把,师父又及时出手將它困住,我早就被它顶的肠穿肚烂了。”
听完这个真实的小故事,教室里气氛急转直下,便连韩素霜都脸色发白。
曹闻璟睁开眼睛,看向眾人:“可也正是那一次,我才真正看清”了凶级妖魔。
“它如何奔跑,如何衝撞,如何咆哮————”
“这些细节,在那生死一线间,全部刻进了我的脑海。”
“回来之后,我靠著那些记忆,才拓印出了这张命火图。”
他拿起讲台上的那张羊皮纸:“这张图上的【黑风牛·怒奔】,便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它不是书上的插图,不是旁人的描述,只是————在即將顶穿我的那一刻,被我印刻到了脑海里。”
沈清漪在一旁轻声补充:“所以师兄方才让你们画的那些画稿,註定是画不活的。”
“因为你们心中,根本没有真正的妖魔。”
“你们画的,不过是你们想像中的样子罢了。”
曹闻璟將那张黑风牛的命火图收起,走到黑板前,写下一行字:“观妖、取材、凝神、落笔————此为拓印四要。”
“缺一不可。”
“这四要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他的笔锋一转,又写下两个字:“创作。”
创作命火图,那可是符籙大师才能做到的事。
“无论是拓印本还是珍藏本,终究只是复製。”
曹闻璟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嚮往:“而创作,则是在妖魔原有的神通基础上,推陈出新。”
“比如那凶级牙豹,珍藏本的神通是疾行”。”
“可若是符籙师足够厉害,便能从这疾行”中推演出风行”、闪现”等衍生神通。”
“甚至————”他的眼中闪过精光:“还能將两种不同神通融合,创造出全新的命火图。”
“这种命火图,便是真正的孤本,价值难以估量。”
“可想要做到这一步————”
曹闻璟摇了摇头:“需要的不光是天赋与努力,更需要无数次生死搏杀积累的经验。”
“师父这些年,也不过创作出两张命火图罢了。
“每一张,都是用命换来的。”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所以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
“你们若想在符籙一道上走得更远,便不能只窝在这大杂院里画符。”
“早晚有一天,你们得走出去,去见识真正的妖魔,去经歷真正的生死。”
“符籙师,从来都非什么清閒职业。”
“画符只是基本功,战斗才是必修课。”
“听明白了?”
“弟子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可每个人脸上的神色,却各不相同。
韩素霜咬著嘴唇,眼中满是挣扎。
贾守仁脸色苍白,额头冒出细密汗珠。
赵小满和陈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几分苦涩。
他们早就知道这些,可知道归知道,真要去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唯有顾慎言,他的眼中,燃起一簇火焰。
那是跃跃欲试的光。
曹闻璟將那些话说完,便让眾人自行温习。
沈清漪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站在他身边:“师兄这番话,怕是要嚇退不少人。”
“嚇退便嚇退了。”
曹闻璟淡淡道:“留不住的,强留也无益。”
“师父要的,是真正能担大任的弟子。”
“那些只想靠著陆半仙弟子”的名头混口饭吃的————”
他冷笑一声:“早些滚蛋,倒也给我们省些功夫。”
沈清漪看著教室里那几个年轻人,轻声道:“素霜妹妹根基虽好,可这心性————”
“守仁倒老实本分,却终究太过怯懦。”
“至於那顾慎言————倒算个好苗子,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有那个胆量去与妖魔搏杀。”
曹闻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著窗外,目光落在那株老槐的枝头。
风吹过,槐叶簌簌而落。
有些叶子落在枝头,摇摇欲坠却终究没有掉下来。
有些叶子则隨风飘零,不知会落向何处。
这世间事,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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