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面合成镜 - 第80章 观想

    第80章 观想
    夜色已深，槐树枝头的月光被云遮住了大半。
    西厢房內，一盏豆大油灯摇电著昏黄的光。
    顾慎言收起笔记，盘膝於床榻之上，开始运转灵气。
    四元调息法已然驾轻就熟，灵气在体內周流不息，如春日溪涧，虽不湍急，却绵延不绝。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吐出口浊气。
    灵核在丹田深处微微发热，那朵代表“潜渊”命火的花瓣，此刻正散发著幽幽蓝光。
    “顾师兄。”
    对面床榻上，贾守仁翻了个身，小声唤道：“你可是修炼完了？”
    “嗯。”
    顾慎言应了一声，起身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茶是下午时分彻的，此刻已然凉透，喝下去却正好压住体內那股燥意。
    贾守仁见他不介意说话，便也坐起身来，披了件外袍：“说来惭愧，我这观想法练了许久，至今还是磕磕绊绊的。”
    “不像顾师兄你，瞧著便是水到渠成的样子。”
    顾慎言转过身，靠在桌沿上：“贾兄修的是什么观想法？”
    “唉。”
    贾守仁挠了挠头：“不怕你笑话，我这观想法名曰厚土观想”，算是中品观想法里头最下的那一档。”
    “当初我爹为了给我寻这门法子，可是费了老大劲。”
    “托人走了不知多少门路，这才从一个没落世家手里买来的。”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苦笑：“那世家原本也是修行中人，只是后继无人，家道中落，这才愿意將祖传观想法售卖。”
    “可便是这残卷，於我而言也是宝贝得紧。”
    顾慎言点点头。
    观想法这东西，向来便是各家各派的不传之秘。
    寻常人家想要弄到一门完整观想法，难如登天。
    贾守仁能有这门“厚土观想”，已然算是他父亲倾尽全力的结果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贾守仁便开始讲起各种观想法秘闻来。
    “师兄可知，这观想法的源头其实来自上古神话？”
    “哦？”顾慎言来了兴致：
    那清瘦青年见他有兴趣，便清了清嗓子，细细讲述起来：“传闻上古时期，天地初开，神魔並立。”
    “那些神魔天生便掌握著力量，无需修炼，生而知之。”
    “於是人族便有圣人，开始去观想”那些神魔的形象。”
    “日日夜夜在心中描摹，试图从中领悟其力量本质。”
    “久而久之，便诞生了最早的观想法。”
    【检测到神话传说类信息输入】
    【虽然真假难辨，但这类信息对拓宽视野很有帮助】
    【正在整合录入————】
    贾守仁说到这里，声音变得飘渺起来：“最古老的观想法，观想的都是真神真魔。”
    “比如“女媧观想”，据说能掌握造化之力。”
    “比如“祝融观想”，能够驾驭天火。”
    “还有共工观想”，能够操控江河————”
    “只可惜，这些上古观想法早已失传。”
    “如今流传下来的，多半是后人根据一些只言片语復原的。”
    “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顾慎言听得入神。
    这些秘闻，摩尔神父从未提起过。
    “那现在常见的观想法呢？”
    “现在啊————”
    贾守仁想了想：“大多是观想妖魔。”
    “比如有人观想猛虎，久而久之便能获得虎之威猛。”
    “有人观想灵蛇，久而久之便能获得蛇之阴柔。”
    “还有人观想山川草木，甚至日月星辰————
    “只要能够在心中构建出清晰稳定的意象，便能藉此凝聚灵核。”
    “不过————”
    他压低声音：“观想之物越是强大，修炼难度便越高。”
    “观想猛虎，若无亲眼所见，便只能凭空臆想，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观想神魔，更是难上加难，一个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所以大多数人，还是选择那些中规中矩的观想法。”
    “比如四大元素、比如简单器物————”
    “虽说上限不高，胜在稳妥。”
    “其实————”
    贾守仁说到这里，有些犹豫：“顾师兄你修的那四元调息法”，名气还挺大的。
    虽说是入门观想法，可若能够悟透其中真意，日后倒也不见得太差。”
    “此话怎讲？”
    “这是我爹从一个行脚商那里听来的。”
    贾守仁话语中带上了些不確定：“那行脚商年轻时也曾是个修行中人，只是后来走火入魔，修为尽失，这才改行做了生意。”
    “他说啊，这观想法看似分上中下，实则————”
    他顿了顿：“各有各的妙处。”
    “上品观想法，如那龙象观想”、凤凰涅槃观想”之流，固然威力惊人，可修炼起来极其凶险。”
    “稍有不慎，便会被观想之物的凶性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魂俱灭。”
    “中品观想法，如我这厚土观想”，倒是平稳许多，却也中规中矩，难有大成就。”
    “唯有基础观想法————”
    他看著顾慎言：“看似最为平凡，实则却是最为“包容”的。”
    “包容？”
    “不错。”
    贾守仁点点头：“那老掌柜说，像四元调息”这种基础观想法。
    虽然威力不如中品与上品观想法，可它胜在根基扎实、包容万物。”
    “日后若有了机缘，还能在此基础上叠加更高深的观想法。”
    “就像盖房子，上品观想法是直接盖高楼，中品观想法是盖个二层小楼，而下品观想法————”
    他比划了一下：“是先打地基。”
    “地基打得好，日后想盖多高都成。”
    “可若是地基没打好，便是勉强盖起了高楼，也是摇摇欲坠，隨时都有坍塌危险。”
    顾慎言听得若有所悟。
    这个说法，倒是与他这些日子的感悟不谋而合。
    四元调息法虽然看似简单，可那“生生流转”之意，却蕴含著极深的道理。
    “不过————”
    贾守仁又道：“那老掌柜也说了，这些基础观想法想要真正练到大成，难度可不比中品观想法低。”
    “像这“四元调息”，需要你对四元素都有极深的领悟，缺一不可。”
    “大多数人修了这法子，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在四元素之间徘徊，难以真正融会贯通。”
    他挠了挠头：“所以啊，这观想法的选择，当真是各有利弊。”
    “没有最好的观想法，只有最適合自己的观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