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被嵩山灭门开始 - 第82章 计成
第82章 计成
五月初八,夜凉如水,月寒如冰。
清辉洒进院子里,照在两口打开的大箱子上,皆反射著明晃晃的一片。
叫人睁不开眼,又挪不开眼。
蒙著面的寧煜走到两口箱子中间,衝著满院肃立的教眾说道:“左边儿这里头,是分宜铁冶所今年供给朝廷东南守备军的新式军刀,作价五千文一把。
一会儿,人手一件,登记领用。”
他又指了指右边:“这儿有现银五百两,一人十两,现在就发!
今晚上这一趟出去,死了的,另有双份儿留给家人。
活下来的,三份儿!
不敢去的,现在就出列。”
先利诱再激將,院中二十多双眼睛皆让雪亮的光芒蒙住,並无一人出声退出。
说实话,本旗已有多年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了。
这会儿骨头软的才是傻子呢!
“好——!”郑棲自盛讚一声,上前朗声道:“眾位兄弟,日前嵩山派的狗崽子偷袭了咱们九江总號,致本旗损失惨重、威名大损!
今夜,咱们便要去报仇雪恨!
你们都听真了,此番行动,自我以下,全听寧副旗主號令指挥。
若拿了银餉还有抗命、畏战之举的——哼!定不轻饶!”
“是——!”
看著院下整齐划一,神完气足的队伍,寧煜不禁点了点头。
这二十多人召集起来后,他也考察了一二。
武功是次了一些,这跟黑旗本身不够有钱关係甚大,只能之后再想办法。
可优点在於,知根知底、可信可靠。
他们大都是本地中下层穷苦人家出身,家里或多或少受著神教苗贷的恩惠。
对本教来说,足以称得上一句“良家子”,上了阵也都能敢打敢拼。
当下他也不再废话,直接下令发刀发钱,整备出发。
一炷香后,二十多人来到齐府侧门。
此处已经装好六辆牛车,皆捆满了箱笼。
“寧少爷,都准备好了!”
当先一条大汉打马迎上,跟寧煜见礼,正是周嶸。
“消息放出去了,熊家跟莫家忍不住的。”
寧煜頷首应了,看了看他背后,问道:“怎么,齐家也还能凑出点人手?”
周嶸点了点头:“到底曾经阔过。夫人全力支持,叫我点检了一下,还是有几个带把的!”
他说著向后招呼一声,叫一个年轻人催马上来。
“寧大少,这是齐府后街远房的齐六郎。
我看遍齐家人,只有他將祖上剑法学出了个样子来,夫人便叫我带来。”
寧煜打量了一下,见其只二十上下,却眉眼见霜,不似养尊处优的样子,在他面前还颇有些惶恐。
“好说。”寧煜点了点头,勉励道:“好好跟著周师傅,既要敢为,也要懂得惜身。
这是你们夫人给你爭来的机会,把握住了,有你出头的时候!”
“是——!”齐六郎重重答了一声,几乎马上要热血沸腾起来。
周嶸在一旁看得感慨。
单看这番景象,谁能想到寧大少才是年纪更小的那个呢?
果然气度天养,有些人生来便是要经歷大场面的。
“出发——!”
队伍一匯合,便牛马不停蹄地开拔。
车轮扭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被包住的马蹄在地上敲出阵阵闷响。
若非入夜,就这六辆大车、十几匹马、三十多號人,绝无可能隱秘行动。
城门关卡早已上下打点清楚,一行人毫无阻碍地出了城西,渐渐驶入夜色之中。
又两刻钟后,有一彪人掛刀带剑,纵马而来,声势不小。
在城门口盘问了一二,一头追了出去。
两个藏身在城门口附近巷道的黑衣人不禁纳闷儿起来。
“怎么回事,如何会有两拨人马?”
另一人道:“天太暗,离得远没看清。”
“你快出城,快马去报韩师!我继续在这儿盯著!”
“是,师兄——!”
此人又等一刻,忽然瞪大眼睛,竟然又有一彪人马浩浩荡荡自此出城,明眼可见的追击之势。
他再难安稳,忙牵出马匹,飞身追了上去。
夜风卷过荒野,草浪起伏间簌簌作响,恍若什么蛰伏的活物在暗中磨牙。
大黄牛被连连抽打,哞哞叫著跑得飞快,把车拉得顛簸不已。
寧煜纵马小跑在队伍中段,呼喝著:“不要吝惜脚力,全速前进!一会儿有休息的时候!”
“是——!”眾人闷声答了,人马俱发足狂奔。
刀剑在他们腰间轻晃,鞘口时不时漏出一线寒芒。
又急行一阵,走在最前头的刘允忽然听见阵阵水声,忙回头喊道:“寧旗主,要到湓水边了!”
寧煜打马上前,向西北一看,果见月光下波光粼粼,闪烁迷人。
到了!
寧煜重重握了握腰间长剑,定住不由自主激动起来的心情。
此处便是他预设的战场。
一直到抵达这里之前,他都在担心横生枝节,或突发什么意外。
好在如今看来,嵩阳会馆的確依约在湓水畔设伏,並没有向东前移;
而他们一路急行,也確实没有被熊、莫两家提前追上。
吾计成矣!
“弃车!灭火把!”
隨著寧煜一声令下,十几骑纷纷下马,將火把插在牛车之上。
而后牵著马匹,静悄悄趟向南边的丛林之中。
只留了寧煜、刘充二人继续驱赶牛车,往西沿著湓水而去。
这空旷旷的水边,明晃晃一道火把亮光,委实是再显眼不过。
二人只驱了片刻,便运轻功投向南边,绕大圈去寻队伍。
而那一行空车自顾自走了百丈,便停在原地不动。
拉车的牛们不知所措,摇头晃脑叫唤个不停。
过不多时,驛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震得路上石子飞溅。
一条火龙窜过岸边,到了近处急急勒马。
“律律律律———!”
“熊世伯,这——?!”
火把亮光之下,分明是那满脸络腮鬍的莫天行。
他身旁的熊朴看著眼前的六辆大车,已然面沉如水:“不对劲,有诈!速速离开此地!”
莫天行还迟疑道:“那这些钱...这可是齐家私通魔教的证据,咱们是不是..
“,熊朴已然调转马头,回头怒骂:“狗屁的证据!那些箱子里能有一文铜钱,老夫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蠢猪一般的东西,还看不出是陷阱吗?
什么齐家私通魔教?老夫就不该信你!”
说罢连连挥手招呼著身后隨从家將“快走!快走!”
马队当即忙乱地原地掉头。
而叫熊朴几乎气昏过去的是,莫天行居然真的遣人去开那些箱子。
“家主,是空的!箱子里只有一块儿压重的石头!”
莫天行马上慌张起来,驱马跑到熊朴跟前。
“熊世伯,真是空箱子,咱们叫人耍了!”
熊朴简直眼前一黑,连骂都懒得再骂。
他后悔不已,那日斗剑时,怎么就没跟齐家娘子联手把莫家吞了呢?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们这儿几十號人正在调头,驛道忽然又震动了起来。
令熊朴惊恐万分的是,他居然一时难以分辨声响究竟是从何方传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东西两侧各有一丛火光亮起,飞速靠近,竟然就此將他们夹在了中间。
“家主,怎么办?”手下已然惊慌失措,人心动摇。
可熊朴那还能拿出什么办法,他根本不曾设想到此情此景。
齐家什么实力他再清楚不过,便是算上那些“崆峒派”的帮手,又怎么可能拿的出这种阵仗?
两方人马快马逼近,他们夹在其中左右张望。
只见西边儿来人不多,只三十多號,皆夜行劲装,腰缠红带。
东边儿声势却浩大一些,也都黑衣蒙面,肩上掛著袖章,一日一月,交相辉映。
“魔教——!”
熊、莫两家的联队登时炸锅,已经有人开始试图冲向南边儿丛林中去。
甚至还有那心急的,直接就跳了河。
一见此景,西边儿的红腰大汉们催马更急,好像生怕有人走脱。
他们衝进人群,挥剑便砍。
人数虽然不多,可一个个居然都颇为精悍,架势森严。
马势冲尽之后跃下步战,也能打得熊、莫两家的家將门客哭爹喊娘。
东边来的“魔教”人马其实看见两家人后稍稍有些减速,似乎在迟疑什么。
可是一见这头已经廝杀混乱起来,便也不管不顾地一头撞了进去。
一时间乱战骤起,人惨呼、马长嘶,什么都混在了一起。
东西两边都在往中间凿,夹在中间的却只想逃。
人挤人、刀剑交,衝撞撕扯,血花飞溅。
三方人马在河滩上搅作一团,將蜿蜒的河畔染成一片赤红,近岸处的河水很快便泛起浑浊的血色泡沫。
已然打出满脑袋浆糊的眾人却难注意到——
南边儿的林子好似一张血盆大口,凡是送了进去的,都就此再无声息。
“我滴个乖乖......咱哪见过这等大场面!”
刘允从一具尸体中抽出刀子,很是宝贝地在夹在肘间擦了擦。
这五千文一把的好刀新刀,用起来就是顺手!
他透过枝叶看向外头的火热,不禁热血沸腾起来。
“嘖嘖嘖.....寧旗主,我是把您服透了!咱们什么时候出手?”
寧煜正在他身边儿站著,脸上毫无轻鬆之色。
“还不到时候。去叫弟兄们继续放鬆休息,一切等我命令!”
“得嘞——!”
刘允走了一会儿,又有手下来报。
“寧旗主,有大宅门的哨子找来!”
“带来!”
不一会儿便有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被引来,肩上还扛著一日一月呢。
“这是我们头!”
那汉子一抱拳,焦急道:“齐家的,咱们说好的联手,你们怎么不出力呢!”
寧煜不为所动,反问道:“刘大当家在吗?”
“自然在,只是还不便暴露身份!”
“好。”寧煜说道:“约好了的,我们处置嵩山十太保,可韩天鹏还没动手呢!”
那汉子急道:“寒血公子,约好的事儿里头,可没有突然出现的另两家人!”
寧煜虽蒙著面,可他毕竟已在三家斗剑上闯出名声。
如今齐家主外事的年轻男子,还能是谁?
因外貌排场,又当眾露了一手寒冰真炁,所以还得了个“寒血公子”的浑號。
那汉子一味请求,而寧煜只是推拒。
“我这一锤,务必要砸在要害之处!
今夜若是容韩天鹏走脱,咱们回过头来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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