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 第2章 以法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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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院大楼內部比外面安静得多。
    隔音做得很好——走廊里几乎听不到广场上的喧囂,只剩下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和偶尔经过的工作人员的脚步声。
    地板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墙壁是白色的,天花板很高,整个空间给人一种冷淡的、故意保持距离的庄严感。
    这座建筑在2002年启用,设计初衷是审判种族灭绝、战爭罪和反人类罪。波士尼亚战犯在这里受审过,非洲军阀在这里受审过。
    现在,轮到一个二十三岁的退役魔法少女了。
    魔法国度在2004年加入了《罗马规约》。
    那是斯黛拉推动的,我记得她当时的说法:“让魔法国度纳入国际法律体系,有助於约束表世界和超自然领域之间日益频繁的互动。”
    措辞很漂亮。
    翻译成人话就是:如果魔法少女在战斗中造成了附带损害,需要有一个法律框架来处理后果,否则迟早会有某个国家的政客拿“超自然力量不受法律约束”这件事大做文章。
    你不能一边在人类的城市里战斗,一边假装人类的法律跟你无关。
    所以现在,莉赛尔·温特哈尔特作为魔法国度的前成员,以“反人类罪”的指控被带上了国际刑事法院的被告席。
    指控清单很长。
    第一项:在布拉格实施大规模攻击,导致二百八十四名平民失踪(推定死亡)。
    第二项:蓄意製造梦魘种,危害公共安全。
    第三项:在维也纳策划並实施旨在將整座城市沉入梦渊的仪式,构成针对平民群体的系统性攻击。
    第四项:与已知敌对实体(梦渊意志体)合作,协助其执行可能导致大规模人类伤亡的计划。
    检察官是一个叫伊莎贝尔·穆尼奥斯的西班牙女人,国际刑事法院最资深的高级检察官之一。她之前负责过三个非洲案件,全部定罪,以铁面著称。
    辩护律师——
    这是一个问题。
    没有律师愿意为莉赛尔辩护。
    消息传出去之后,国际刑事法院的辩护律师名册上超过三百名註册律师,没有一个人主动接手。
    理由五花八门——“利益衝突”“排期不允许”“超出专业领域”——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
    没有人想站在“那个试图毁灭维也纳的女孩”旁边。
    在公眾眼中,莉赛尔·温特哈尔特已经被定性了。
    她是恐怖分子,是杀人犯,是那个差点让一百九十万人消失的疯子。
    为她辩护的律师,哪怕是依据法律义务和职业伦理,也会被贴上“为怪物说话”的標籤。
    没有人愿意承受这种代价。
    最后接下这个案子的人,是一个叫马库斯·范德贝赫的荷兰人。
    四十七岁,海牙本地人,在国际刑事法院的註册辩护律师名册上掛了八年名,但从来没有被指派过真正的案件。
    他之前处理过的最复杂的案子,是一起跨境走私案——有人从比利时往荷兰走私未缴税的香菸,总共涉案金额不到两万欧元。
    他之所以接下这个案子,据亚伯拉罕的情报人员了解,有两个原因。
    第一,法院需要给莉赛尔指派一名辩护律师。如果没有人自愿接手,法院院长有权强制指派。与其被强制指派,然后被全世界知道你是“被迫的”,不如主动接下来,至少在履歷上看起来体面一些。
    第二,他的独女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三年前做过一次手术,还需要第二次。手术费用不菲,而走私案的辩护律师费不足以覆盖。国际刑事法院为重大案件的辩护律师提供的报酬,相当可观。
    一个普通人,为了他女儿的医疗费,接下了这个世纪审判。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
    也许这就是现实。人类是复杂的,复杂到他们的动机永远无法被简单地归类为“高尚”或“卑鄙”。
    马库斯·范德贝赫接下这个案子,既是为了钱,也是为了女儿,也许还有一点点——极其微小的一点点——法律人的职业荣誉感。谁知道呢。
    我走过安检区域。
    两个穿著深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用金属探测器扫了我一遍。探测器在经过我腰间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蜂鸣——那里有一个金属物体,密钥,vie-gl-02。
    我已经把它交给了亚伯拉罕,但他在昨天又还给了我。
    “留著。”他说,“作为证据。如果调查委员会需要你作证,你需要它。”
    我不確定他说的是实话。
    也许他只是不想碰这个东西。
    安保人员看了我一眼。他显然认出了我——我的脸在过去一周已经出现在全球各大媒体上,虽然大部分照片都是模糊的、远距离拍摄的。但一个看起来十七岁、白髮红眸的女孩,在这个世界上並不多见。
    他没有多问,只是把探测器收起来,点了点头。
    “法庭在b区。”他说,“走廊尽头左转。”
    “谢谢。”
    “呃——”他犹豫了一下,“猩红女士?”
    “嗯?”
    “我女儿是您的粉丝。”他说,声音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今年十二岁,她说她长大以后也想当魔法少女。”
    我看著他。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安保人员,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旧伤疤,手指粗糙——大概当过兵。他说他的女儿想当魔法少女,语气里有一种父亲特有的、既骄傲又担忧的复杂情绪。
    “告诉她——”我停了一下,“告诉她好好长大就行了。”
    他点了点头。
    我沿著走廊往前走。
    b区在法院大楼的东翼。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掛著编號牌。有些门后面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其他案件的庭审准备工作正在进行。
    审判定在上午十点,现在是八点四十五分。
    我还有一个多小时。
    亚伯拉罕在审判开始前替我安排了一间会见室,用来和辩护律师做庭前沟通。作为检方的关键证人之一——布拉格事件的亲歷者、维也纳事件的参与者,我的证词將在庭审中占据重要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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