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 第7章 沐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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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是为了隱藏身份,我有太多別的选择。我可以做一个隱居的学者,可以做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普通人,可以每隔几十年换一个城市、换一个名字,安安静静地活著。吸血鬼不老不死,时间是最好的偽装。我根本不需要站在战场上。”
    “为什么偏偏要成为魔法少女?”
    “为什么要选一个需要拼命的、需要流血的、需要和梦魘种搏杀的身份?”
    我闭上眼睛。
    我想起了琥珀金,在零下四十度的高空,在差点被c-17运输机撞成碎片的混乱里,她用尽最后一丝魔力为我和斯黛拉减速。
    我想起了斯黛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岁的女孩,坐在白塔最高处的办公室里,用一双不属於人类的手撑著整个世界的重量。
    我想起了林雨晴,在布拉格的战场上出现在我身后,镇压了五十多只梦魘种,救了我的命,却还因为一句她自认说的过重的关心而向我道歉。
    我想起了极光每周去基地两次,喝那杯难喝的咖啡,只是为了陪那些士兵说说话。
    那些叫得出名字的,那些叫不出名字的……
    那些我过去只在白塔的走廊里擦肩而过、交换过一个点头、连一句话都没说上的女孩们。
    她们中的每一个人,在最初觉醒的那一刻,心里都有一团光。
    而我在1811年睁开眼睛的时候,心里只有对血液的饥渴。
    “大概——”
    我睁开眼睛。
    “大概是因为和梦魘种一样吧。”
    马库斯的表情变了,霜花和晨星同时抬起头看我。
    “永远渴望你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我说,“梦魘种渴望人类的情感。吸血鬼渴望人类的生命力。我们本质上都是空洞的、缺失的存在。”
    “但梦魘种的做法是吞噬。把那些情感撕碎了咽下去,然后发现自己还是空的,於是继续吞噬。永无止境。”
    “我不想那样。”
    “我想——”
    我停了很久。
    久到马库斯以为我不会再说了,开始翻动面前的文件。
    “我想站在那些有光的人身边。”
    声音很轻,轻到我自己都不確定有没有说出来。
    “哪怕我自己没有光。哪怕我永远也不可能拥有她们那种纯粹的东西。但至少——站在她们身边,替她们挡掉一些黑暗——也许那种空洞就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也许这就是我选择成为魔法少女的原因。”
    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窗外的示威者换了一轮口號,长到走廊里有人走过又走远了。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变成自怜。
    我转向马库斯。
    “范德贝赫先生。”
    “嗯?”他的表情还有些恍惚,显然刚才那番话对他的衝击不小。
    “你的女儿。”我说,“她叫什么名字?”
    马库斯愣了一下。这个问题的转向太突然了,他需要几秒钟来调整思路。
    “索菲亚。”他说,“索菲亚·范德贝赫。十岁。”
    “先天性心臟病。做过一次手术,还需要第二次。”
    他的脸色变了。
    “您怎么知道——”
    “unopa的情报部门很高效。”我说,“你接手这个案子的原因,我们都清楚。”
    马库斯的表情变得僵硬。一种本能的防御反应——当一个人最脆弱的部分被人指出来时,第一反应永远是竖起盾牌。
    “这和案子无关。”他说。
    “当然无关。”我说,“我问的也和案子无关。”
    “那您——”
    “她支持你的工作吗?”
    马库斯又愣了一下。
    “什么?”
    “索菲亚。”我说,“她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知道你在为『那个试图毁灭维也纳的女孩』做辩护吗?”
    马库斯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知道我接了一个大案子。”他说,声音变得很低,“她不知道具体內容。她只有十岁,她不需要知道梦渊和梦魘种和——”
    他停了一下。
    “但她很高兴。”
    “高兴?”
    “她说——”马库斯微微笑了一下,但他自己没有意识到,“她说『爸爸终於接到大案子了,爸爸好厉害』。”
    他用手背揉了揉鼻樑。
    “她每天放学回家都会问我『今天怎么样了』。我说『还在准备』。她说『加油啊爸爸』。然后她就去做作业了。”
    “她是个好孩子。”他的声音更低了,“她不应该——她不应该因为我付不起手术费而——”
    他没有说完。
    “第二次手术需要多少钱?”我问。
    马库斯的身体僵了一瞬,脸上闪过好几种情绪——惊讶、困惑、然后是理解、然后是抗拒。他的身体微微后仰,想要拉开距离。
    “猩红女士。”他的语气变得正式了,“如果您是在暗示什么——这是国际刑事法院的案件。辩护律师接受任何一方的经济利益都是严重的违规行为。我的独立性是——”
    “我没有在暗示什么。”我打断他。
    “那您——”
    “多少钱?”
    他看著我。
    “这不合规。”他说,“无论您出於什么目的——善意或其他——在审判期间向辩护律师提供资金都是——”
    “你以为我在贿赂你。”
    “我——”他张了张嘴,“您刚才问了我女儿的手术,然后问了费用。在这个语境下——”
    “你误会了。”
    我站起来,走他身边,一只手侧撑在桌面上,低头看著他。
    他仰著头看我。这个角度,我看起来大概真的只有十七岁——一个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少女。
    “这跟案子没有关係。”我说,“跟莉赛尔没有关係,跟审判没有关係,跟你的辩护策略更没有关係。”
    “那跟什么有关係?”
    “跟一个十岁的女孩有关係。”
    马库斯的表情完全定住了。
    霜花和晨星也停止了交头接耳,安静地看著我。
    “你是莉赛尔的辩护律师。”我说,“你的专业水平怎么样,我不评价。你的动机是什么,我也不在乎。但你接了这个案子,意味著在接下来的审判过程中,你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媒体的攻击、公眾的敌意、同行的疏远。”
    “如果在这些压力之上,你还要分心担忧你女儿的手术——你的表现会受影响。你的判断力会打折扣。你的辩护会出问题。”
    “而我刚才说了——莉赛尔应该因为她自己的错误受到惩罚,但她不应该因为別的原因受到额外的伤害。一个分心的、焦虑的辩护律师,也是『別的原因』。”
    马库斯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何况,这只是一个魔法少女在做她的本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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